陈国良没有接这个谢字。
他靠在座椅上,侧过身来看着党代表,语气平实:“我刚好在上沪,刚好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党代表笑了笑,没有继续道谢,他知道陈国良不是那种需要听人说谢谢的人。
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,车窗外的街道逐渐从零落的行人变成了更安静的住宅区,路两旁的梧桐树越来越密。
陈国良坐直了身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叼在嘴上,没有点。
他想了想,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:“有一件事,需要跟你说一下。”
“你说。”
陈国良把烟从嘴上拿下来,在指间转了一个圈:“你们那头出了个叛徒,叫顾舜章。”
“就是刚才那个家伙。”
“你知道这个人吧。”
党代表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,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,坐姿从松弛变成了绷紧。
他没有立刻开口,先是垂下眼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。
“顾舜章。”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,每个字都咬得有些重。
“对,就是他。”
“你们在武昌那边的地下网络被他出卖了大半,上沪这边他也已经跟中统搭上了线。”
“他掌握的东西很多,你们那边地下党红队的运作方式、接头地点、人员名单,他能记起来的都说了。”
陈国良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念一份已经看过的文件。
但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,看了党代表一眼:“王庸来找过我。”
“王庸?”
“嗯。”
“主任那边现在的处境很困难,红队的人不敢动,因为顾舜章太熟悉他们的路数了。”
“他们需要安全转移,也需要有人把顾舜章这根刺拔掉。”
党代表的嘴唇抿紧了,他的目光落在前座椅背上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主任他知道你……”
“他知道我来见你。”陈国良说,“我来之前,已经跟王庸透露过这件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