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队,这么晚,戴立会见我们吗?”
“他会见的。”
“除非他戴立是一只不吃鱼的猫。”
顾舜章站起来,走到衣帽架前取下那件灰呢外套披在身上,“你跟他说,我手上有他需要的线报。”
“他要是想在中统之外另起炉灶,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身段。”
刘麻子没有再问,站起身跟在顾舜章后面往外走。
刘二也从墙角站起来,把帽檐往下压了压,几个人踩着楼梯下楼,皮鞋在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巷子里的夜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,几个人钻进一辆灰绿色的福特轿车里,引擎发动,车灯亮起来,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朝城西方向驶去。
戴立的住所是一座坐落在城西法租界边上的三层小洋楼,外墙爬满了半枯的藤蔓,院门是铸铁的。
顾舜章站在院门外等了两刻钟,才被一个穿便服的年轻人领进门。
客厅里的灯光不算亮,戴立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衬衫坐在沙发上,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他看见顾舜章进来,没有起身,只是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。
顾舜章坐下来,开门见山:“戴参谋,我手上有一份重要的情报,与陈国良有关。”
戴立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茶几面上碰出一声轻响:“陈国良?”
“陈国良现在在上沪,这我知道,他明天就要办婚礼,整个上沪滩都传遍了。”
“你说的情报,是什么?”
顾舜章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我的人盯了他三天,昨天夜里,他派人在城南老码头三号仓库藏了一批人。”
“那些人的身份,不需要我多说。”
“戴参谋应该清楚,陈国良之前跟那边的人一直有往来,他的老部下、老战友里,有不少是那边的。”
“只要拿到实打实的证据,这件事就能捅到校长那里去。”
戴立的手指在茶杯的杯壁上停了一下,然后他放下茶杯,靠回沙发里。
他的目光在顾舜章脸上停留了几秒,声音不高不低:“你有证据?”
“仓库里现在有至少十个人,都是那边的重要人物。”
“只要抓了他们,审出陈国良跟他们的往来记录,证据就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