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从整件事情上来看,极有可能是出自青帮之手。
而青帮!
与孔家的走私路线有关系。
也就是说!
这一次顾舜章的死,极有可能是得罪了孔家。
如果继续查下去!
真查到孔家的头上,谁的面子都不好看。
倒不如!
将这口锅扣在地下党红队的身上。
只见校长低下头,拿起桌上一支钢笔,翻开面前一份文件,开始批阅。
戴立又等了片刻,见校长没有进一步指示的意思,就敬了个礼,转身退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,他的皮鞋踩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。
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他放慢了半步,心里有一句话在转,最终没有说出来。
他想起顾舜章那天夜里在客厅里说的那些话——“校长面前你是头功”“如果能把这件事办成,戴参谋还需要看徐恩曾的脸色吗”。
那些话还新鲜地浮在他耳朵边上,说那些话的人却已经沉在了黄浦江底的淤泥里。
从金陵回到上沪的车上,戴立靠着座椅闭着眼假寐。
车窗外的田野在午后的日光里连成一片单调的灰褐色。
他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了,不会再有人追问顾舜章的死因。
也不会有人去查那天夜里在外白渡桥北岸发生了什么。
所有卷宗都会停在“失踪”那一栏上,以及可能被“红党刺杀”的结论上。
不会再往下翻。
至于陈国良那边,戴立没有再派人去盯。
他觉得自己这位老师在黄埔教过他的一课,现在才算是真正读懂了——有些人的棋盘上,你看着是一步闲棋,等你真的落子下去,才发现那一步背后早就摆好了三路后手。
车子开进上沪城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路灯一排排亮起来,在梧桐树影里连成两串昏黄的光。
……
另一边。
陈国良得到消息的那天下午,正在宋宅二楼的书房里整理行装。
应威从门外走进来,站到书桌前面,声音不高不低:“军座,人处理了,在黄浦江里,外白渡桥北岸下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