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良正在把一摞文件装进皮箱里,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把文件码整齐,扣上皮箱的搭扣。
他没有抬头,只问了一句:“干净吗?”
“干净。”应威说,“用的是一张新面孔带的人,跟滇南那边没关系,跟上沪这边也没关系。”
“车子也是临时租的,第二天就还回去了。”
“顾舜章带的那几个人也都处理掉了,刘二和刘麻子,一个在车上没下来,一个在桥墩底下。”
“他们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戴立那边呢?”
“戴立今天下午去了一趟金陵,回来之后没有再派人查这件事。”
陈国良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把皮箱从桌上拎起来放在地上,走到窗边站定,推开半扇窗户。
外面是午后的阳光,街对面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几片干枯的叶子还在枝头挂着。
空气里有一股初冬的干燥气味,混着远处街角炒栗子的甜香。
“顾舜章这个人,也算是发挥了他最后一点作用。”陈国良说。
应威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:“军座,孔家那边会不会有动作?”
陈国良转过身来:“孔家不会动。”
“他们巴不得顾舜章死得干干净净,那批货的事最好永远没有人再提。”
应威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陈国良回到书桌前面,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已经封好的信,递给应威:“这封信送到港城去,交给该转交的人。”
应威接过信,看了一眼信封上只写了“亲启”几个字,没有署名。
他把信收进内侧口袋里,退出了书房。
陈国良在书房里又站了一会儿,目光落在那只已经装好的皮箱上。
他在上沪待的时间够长了,婚礼办完了,该见的人也见过了,该处理的事情也已经有了结果。
再留下去除了无谓的应酬,没有什么别的意义。
他下楼的时候,宋华韵正在客厅里跟宋二小姐说话。
宋二小姐是今天上午从金陵过来的,说是来道别。
她坐在沙发里,穿着一件藕荷色的旗袍,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半凉的茶。
宋华韵坐在她旁边,手里翻着一本杂志,看见陈国良下来,她把杂志合上,朝他笑了一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