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话不多。”陈可钰坐进副驾驶座,系好安全带,车子驶出机场沿着公路往城区方向开,“那个叫隆美尔的看着最年轻,话也最少,但是眼光毒得很。”
“他第一天去校场就看了一上午,然后跟卢汉说了几句话,说的都是步兵推进时队形散开的间距问题。”
陈国良在后座坐直了一些:“间距问题?”
“嗯。”陈可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“他说我们现在用的三三制队形虽然灵活,但在开阔地形上面对密集火力时,小组之间的间距可以再拉开一些。”
“他还说,如果将来要对付东洋人的战车部队,单靠步兵的散兵线是不够的,需要装备反装甲武器,最好在每个连队里编一个反装甲小组。”
陈国良靠着座椅没说话。他望了一会车窗外快速后退的田野,然后点了点头:“隆美尔看得很准。”
“我们目前的训练还是以轻步兵为主,一旦东洋人在装甲力量上形成规模优势,光靠轻步兵和轻机枪是压不住的。”
“团一级必须配属反装甲武器,至少要有足够的反装甲手雷和战防炮。”
吉普车拐上一条更宽的路,路两边开始出现新建的厂房。
砖墙是新砌的,灰白灰白的,还没有完全被风雨打磨旧。
屋顶上有几根矮烟囱,烟囱口冒着淡淡的青烟。
厂房门口停着一辆卡车,几个穿蓝色工装的人正在往下卸货,动作不快不慢,有一种已经干了很久才会有的从容。
陈国良看了片刻,然后把目光收回来。
“那几个日耳曼人现在住在哪儿?”
“安排在城北的招待所里,离讲武堂不远。每天早晨他们自己走过去,不用人送。”
“古德里安呢?”
“他也到了。”陈可钰说,“他跟隆美尔的路数不太一样,他在校场上待的时间比隆美尔更长,有时候蹲在坦克训练场旁边看一整天。”
“坦克训练场那边是什么情况?”
“雷诺坦克已经到位了十辆,还有四辆是高卢国运过来的,加上之前缴获的,能凑出二十几辆。”
“古德里安看了一整天,然后跟我们的人说要改进训练方案。”
“他说我们的坦克手在行进中射击的训练太少,更多时候是把坦克当移动堡垒用,而不是当成突击力量。”
陈国良点了点头:“他说的对。”
“坦克是用来突破的,不是用来守的。”
“这个理念如果能灌输到训练体系里去,我们往后打进攻战就会顺手很多。”
陈国良顿了一下,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春城城门,“到讲武堂之后,把隆美尔和古德里安都请过来,我跟他们当面聊一聊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