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正看着曾布的卷宗,能罗列的罪名就是交通外戚、私结党羽、弄权自恣。
看着看着高俅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呢。
韩忠彦、曾布,连早先的章惇,三位官至首相的重臣,卷宗里竟寻不出一分贪墨受贿的罪证,三人立身素来清廉,不曾私吞府库分毫。
高俅心里的小本本默默记下了,这会当了宰辅不贪污容易被贬......
正史上曾布外放润州后,蔡京恨意未消,刻意报复,启用与曾布有旧怨的开封府尹吕嘉问,抓捕曾布之子曾纡、曾缲下狱严刑审讯;
府衙刻意罗织罪证,威逼利诱证人捏造供词,硬生生造出一桩贪腐大案:卷宗记录曾布夫妇收受贿赂一千三百余贯,两个儿子分赃两千五百贯。
高俅心中默算一笔账,真宗朝定薪之后,大宋宰相法定俸禄优厚,每年现钱一万一千四百贯,粮食绢帛折算又有两千两百贯,固定俸钱合计一万三千六百贯。
再算上郊祀恩典、年节御赐、职田收租,一年合法收入足足一万六千贯上下。
我一宰相没事干了,贪污一个月俸禄???
这般漏洞百出的证词,竟被拿来当做扳倒宰辅的重罪。
更讽刺的是,徽宗赵佶竟采信了这份捏造的供词。
真相信还是假相信就不知道了,最终朝廷便以贪赃罪名重重贬谪曾布,一路辗转安置衡州、廉州,他两个儿子也被判流放编管。
高俅心中唏嘘感慨,朝堂之中,和帝王维系好君臣情分才是立身根本。
只要官家信你,旁人纵使捏造贪腐罪名,天子一句赏赐便能轻轻揭过;
若是失了圣心,莫说些许财物,一丝捕风捉影的闲话,都能成为倾覆自身的利刃。
“将这些卷宗妥善封存,锁入库房,不许旁人私自翻阅。”高俅吩咐王进收好全部文书,打算暂且离皇城司回府。
这一次他不在做那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了。
待到蔡京、曾布联手大肆弹劾韩忠彦,朝堂纷争白热化之际,他再顺势出手,从中斡旋布局,攫取话语权。
正动身准备离去,皇城司探事押司刘安快步前来禀报,此前高俅吩咐寻访的人已经寻获,此刻候在偏厅。
高俅移步来到偏厅,抬眼望见一个身形瘦小、筋骨轻盈单薄的少年,愣了片刻,开口询问:“你便是时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