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因私狎之恩,一味偏袒蕃妇,听任其挟私泄愤,将三万无辜降卒尽数屠戮,全程不加约束、不阻杀伐!
彼时军中将士尽数目睹堡下血流成河,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,皆因高居中位、默许纵容!
本朝军法铁律明文镌刻:擅杀降俘者斩!主将纵容屠戮降人,从重贬窜、绝不姑息!
高俅身为御前监军,手握监察节制全军之权,明知屠俘违律、祸乱边疆,却曲徇私情、坐视不问,公然弃国法军规于不顾!
三万蕃俘无辜惨死,河西诸蕃部族人人震恐、人心离散。
原本倾心归附大宋的蕃部,危恐惊惧倒向西夏,秦凤、熙河路恐边患再起,连年烽烟不绝,
西军粮草军费耗损巨万,先帝与陛下数年经营河湟、稳固西疆的拓边大计,险些毁于一旦!”
陈次昌手持弹章,声色俱厉,当庭收尾,字字铿锵,不留半分余地:
“高俅身负殿前禁军兵权、曾专任西疆监军,私通外蕃妇人以乱体制,纵容屠戮三万降俘
以坏军法,失信四夷、败坏纲纪、贻误国策、搅动边患,桩桩罪证确凿,罪无可恕!
伏望陛下立降圣断,即刻罢去高俅殿前副都指挥使之职,下枢密院、御史台会同推勘定罪,以安西疆蕃部、肃整天下军法!
臣职在纠察,不敢缄默避罪,谨当庭宣读弹章,伏候圣谕!
臣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,谨奏!”
奏章落定,垂拱殿落针可闻。
方才众人还只当是风流佚事的小节过失,此刻尽数噤声肃容。
在大宋文官眼中,私德暧昧、男女私情终究是私事,可屠戮降卒、失信边疆、败坏国法、搅动边患,乃是彻头彻尾、人神共愤的军国大罪。
韩忠彦的罪名,顶多是优柔姑息、为政偏软、植党扰民;
可高俅的罪名,是实打实的违军法、害万民、误国策、乱边疆。
原本一边倒弹劾韩忠彦的朝堂大乱斗,瞬间彻底反转。
蔡京彻底僵立班中,脸上笑意全无,神色阴晴不定。
他是最清楚前因后果的,瞬间反应过来,曾布从头到尾根本不是要联手扳倒韩忠彦,
而是借自己的手搅动局势,然后把最致命的杀招,狠狠砸向高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