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躬身立在丹陛之下,心里还懵着没缓过神,陈次昌已然捧着弹章,朗声开奏,字字锋利,响彻大殿。
“臣某言:近习掌兵,本以肃禁卫、绥四夷,一言一行系朝廷威信、西北边防安危。
高俅以胥吏幸进,前岁奉差监临熙河蕃部军务,重罪重重,流毒西疆,臣谨当庭条奏!”
他顿了一顿,目光凌厉扫过阶下的高俅,率先抛出第一条罪状:
“一、私与吐蕃酋妇交通,渎乱官体,失信蕃夷。
高俅监军宗哥,与青唐吐蕃大族贵妇暗相交好,私相往来、馈赠金银锦缎,屡次夜入蕃帐密会,不避边将、译人耳目。
朝廷监军,身承天子耳目之任,乃与外族酋妇私相狎昵,内外无别,轻辱朝廷使节规制。
蕃部见天子近臣私通酋妇,不复敬畏大宋礼法;
西夏借机散播流言,轻慢中原天威,朝廷羁縻安抚西蕃之策,因此全然受损!”
此言一出,满殿文武瞬间屏息,随即泛起细碎的哗然之声。
即便高俅这种不吃压力的人,一直表现的荣辱不惊,可这般私密暧昧的私事,
被当着满朝公卿、天子圣驾,赤裸裸公之于众,也是怪害羞的,心底一阵无语。
班列之中,李格非原本还因朝堂风波暗自紧张,听闻这话瞬间瞪圆双眼,满脸难以置信。
年轻人血气方刚、偶尔失度尚可理解,可自己女婿连吐蕃蕃部贵妇都不放过?
到底是西疆苦寒荒僻,还是太过贪色无度!
若是高俅知晓自家老丈人此刻心中所想,定然欲哭无泪,满心无奈直呼:老丈人,您是真不懂熟韵风情的好啊!
御座之上,赵佶闻言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唇角微扬,暗自失笑。
还是朕的子直,出任监军不但平定了河湟,还能闹出这般风流韵事,不错,不错......
满朝文武此刻大多只当是朝堂闲谈的风流八卦,暗自窃笑不已,只当是高俅私德有亏的小节瑕疵,可大可小,算不上重罪。
谁知陈次昌话锋陡然一转,声调骤然凝重,抛出真正的杀招:
“二、纵容酋妇擅杀三万归降蕃俘,屠戮降人,激变西疆,贻误国本!”
殿内瞬间一静,所有窃窃私语尽数戛然而止。
“该吐蕃贵妇与叛酋溪赊罗撒素有仇怨,溪赊罗撒麾下三万归降蕃众,束甲归降、屯驻宗哥城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