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十丈。
整个校场的几千名将士,此刻全部抬着头,张大着嘴,死死盯着那越来越小的竹筐。
大军的士气,在这一刻不仅没有因为恐惧而涣散,反而凝聚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。
他们的侯爷,不仅能造出杀人的火炮,竟然连天,都能上!
百丈高空。
狂风呼啸,吹得竹筐剧烈摇晃。
杨信死死抠着竹筐的边缘,吓得脸色发青,嘴里直骂娘:
“奶奶的,这风怎的这么大!老子这腿肚子直转筋!”
“老杨,别往下看,看北边!”
郭登倒是沉稳得多,他双手举着玻璃望远镜,调好焦距,顺着北方的地平线望了过去。
只看了一眼,郭登的脸色便彻底变了。
他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,声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震撼:
“老杨!你看!你看啊!”
“看啥啊,老子眼晕!”
杨信闭着眼喊。
“那是狼居胥山的方向!还有这鄂尔浑河的走势!老天爷,站在这个地方,方圆五十里内,鞑子的骑兵调动、埋伏,根本藏不住!哪里有草场,哪里有水源,一清二楚啊!”
郭登越说越兴奋,几乎要在竹筐里跳起来。
两刻钟后,绞盘转动,热气球平稳落地。
杨信一跳出竹筐,便觉得两腿发软,直接蹲在了地上。
郭登却像是个疯子一样,连滚带爬地跑到秦烈面前,扑通一声单膝跪地,声音沙哑:
“大帅!此物……此物乃是塞外征战的神器!”
柳成林迎上来,急切地问:“郭将军,上面瞧着如何?”
郭登深吸了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绪:
“柳帅,在草原上打仗,最怕的是什么?是鞑子行踪不定,是咱们像个瞎子一样在荒原里乱撞。可有了这东西,咱们在草原上,这眼睛就长到了天上!敌军的大队人马只要一动,咱们在五十里外便能排兵布阵。这仗,没法输!”
“何止是侦察!”
杨信这时候也缓过劲来,一骨碌爬起来,拍着大腿喊道,“大帅,咱们要是把刚才宋墨那小子弄的手榴弹,搬个十箱八箱放到这筐里。等跟鞑子接阵的时候,咱们把这大囊放出去。顺着风,飘到鞑子人马最密的地方。老子在天上往下砸这震天雷!炸也砸死他们!吓也吓死他们!这谁能防得住?”
“砸手榴弹……”
柳成林听得目瞪口呆,喃喃自语,“人在天上,这刀剑够不着,弓箭射不到……这还叫打仗吗?这分明是神仙下凡降灾啊。”
众将你一言我一语,校场上的气氛彻底被这几个“新玩具”给点燃了。
也速干在一旁听得面色苍白,看向秦烈的眼神,已经不仅仅是敬畏,而是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。
汉人的智慧,在这一刻,彻底颠覆了她对战争的认知。
马背上的民族,在这样的武器面前,微不足道。
秦烈立在风中,听着将领们的争论,脸上的笑意渐浓。
后膛炮、开花弹。
高空侦察。
越海、越陆、越空的立体打击。
这,不过是后世海陆空战争的雏形罢了。
但在十五世纪的这个大明,在塞外的这片荒原上,这些东西,就是降维打击,就是能把一切旧时代的神话,彻底砸成粉碎的铁锤。
他转过头,看着宋墨:
“宋墨,这大囊,格物谷明年能造出多少具?”
宋墨拱手:“只要江南的桐油和丝绸供得上,一年之内,下官能为大帅打造三十具,且能培养出五十名操控火炉的御风士!”
“好!”
秦烈转过身,看向北方的地平线。
开春了。
京城的局势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。
江南的命脉已经被四海商会握在手中。
而他秦烈的爪牙,也已经在格物谷的淬炼下,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锋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