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医生又给两个孩子做了一次检查。

黎苒身上的伤看着吓人，但大多都是皮外伤，只是受了惊吓，还需要好好休息。沈砚比她严重一些，除了昨天逃跑时摔出来的新伤，身上还有不少旧伤，营养也明显跟不上。

黎父听完医生的话，脸色沉了很久。

警察那边也已经把情况查清楚了。沈砚确实跟着那群绑匪待过一段时间，但他没有参与绑架，也没有伤害黎苒，反而在关键时候帮她拖延时间，还带她躲进了树林。

黎苒坐在病床上，眼巴巴地看着黎父。

黎父被她看得头疼，最后只能低声说：“先带回家。”

黎苒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沈砚站在旁边，听见这句话，只是慢慢垂下眼。

直到车子停在黎家门口，他才重新抬起头。

黎家的房子很大，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花木，阳光落在白色外墙上，干净得有些刺眼。佣人早早等在门口，看见黎父黎母带着两个孩子回来，立刻迎了上来。

沈砚下了车，却停在原地，迟迟没有往前走。

他身上已经换了干净衣服，整个人还是瘦得厉害。手腕从袖口里露出来，细得像轻轻一折就会断。

他看着眼前明亮又安静的房子，像是和这里隔着很远的距离。

黎苒走过去，拉了拉他的袖子：“沈砚，进去呀。”

沈砚垂眼看她：“我可以进去？”

黎苒愣了一下。

她忽然明白，他不是不想进去，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去。

他大概从来没有进过这样的地方，也从来没有人认真告诉过他，他可以留下来。

黎苒点头，很认真地说：“可以。”

沈砚看了她几秒，才慢慢跟着她往里走。

进门后，他没有乱看，也没有乱碰任何东西，只是站在玄关旁边，低着头，像是怕自己踩脏了地毯。

黎苒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那里，又走回去：“你怎么不走？”

沈砚低声说：“鞋脏。”

佣人很快拿来一双新的拖鞋，弯腰放到他面前。

沈砚看着那双干净柔软的拖鞋，没有马上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