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喜婆谢仪三两、红绸二十匹、新竹四十枝、跌打药六副。】
几项支出混在祭祀、宴席与灯烛之中,看起来并不起眼。
黎苒的目光却在“跌打药”三个字上停了一瞬。
一场祈福仪式,为何要提前准备跌打药?
她翻到最后。
那是一张没有写完的信纸,上面的字迹比前两张凌乱许多。
【我已有苒苒,此生已无所求。大夫说我的身子不能再……】
后面的半张纸被人撕去了。
黎苒将几张纸放在一起。
母亲生产后不宜再孕,县中却在正月十五为她请来喜婆,准备红绸、竹枝和跌打药。
而她的忌日,正好也在正月十五。
这些东西单独看都不足以说明什么,可拼在一起,显然不是一句“旧疾去世”能够解释的。
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灯笼的光越过院墙,缓缓落进窗内。
黎苒迅速将纸张放回夹层,恢复抽屉原状。
两名巡夜家丁停在院门外,拉了拉门上的铜锁,确认没有异样后便继续往前走,并没有进入院中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黎苒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重新检查了一遍抽屉,确认没有留下痕迹,才走出正屋。
这一晚得到的线索已经足够。
若继续停留,反而容易暴露。她沿着墙边回到缺口处,俯身钻了出去。
墙头之上,容辞安静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。
藏在抽屉夹层里的东西并不难找。
过去进入旧院的玩家,有人看过医案,有人记住了那张支出单,也有人只注意到那封残缺的信。
他们各自带走了一部分答案,又将自己侥幸离开的方式写成攻略。
唯独没有人真正将这些零散的痕迹拼在一起。
而黎苒只用了一个晚上。
容辞垂下眼,眸中浮起一点极淡的兴味。她果然比他预想中还要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