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野站在一旁,借着昏黄的灯光往下看。
卷宗里记载的大多是寻常县务。哪条街修过路,哪几户起过争执,哪一日下过大雪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翻到正月十五时,内容却忽然简略下来。
【正月十五,照旧举行拍喜。各坊照例参与,县衙派人维持秩序。】
只有短短一句。
周野看向闻砚舟。
“就这些?”
这样一场需要县衙出面维持秩序的活动,记录得未免太过简单。
闻砚舟没有急着下结论,又往后翻了几页。
正月十六的记录依旧寻常,没有提到伤亡,也没有提到冲突,仿佛前一日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周野伸手点了点“照旧”二字。
“说明这件事年年都有。”
“嗯。”
闻砚舟将卷宗合上。
仅凭这一份记录,还看不出拍喜究竟是什么,也无法判断黎崇山白日里的反应意味着什么。
但至少能够确认,这不是百姓私下进行的习俗。
县衙一直知情,而且每年都会参与。
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两人同时停下动作。
一名值夜衙役推门进来,手中提着灯笼,臂下还夹着一叠文书。
“两位大人还没走?”
周野随口道:“看看往年的县务。”
衙役点点头,将文书放到桌角。
“这是各坊刚送来的杂项,本来要放到师爷案上。既然您在这里,小的便直接送来了,明早还要呈给大人过目。”
说完,他便提着灯笼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