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迟的手指抚过那娟秀的字迹,指尖冰凉。
信里,沈静澜第一次完整地写下了自己当年隐姓埋名的原因。
她无意中发现,有人借着江奶奶发起的“妇女儿童安置计划”的名义,暗中搭建了一条触手遍及海内外的,贩卖妇女和儿童的黑色产业链。
而江老爷子,不过是这条资金链上,负责洗钱的一个环节。
真正操盘的人,藏得更深,势力也更庞大。
她本想收集更多的证据后报警,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对方盯上。
信里还提到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了意外,那肯定就是江老爷子做的。
信的最后,还有一句没写完的话。
【这件事,可能和沈家内斗有关,我……】
后半页,被人为地、齐齐地撕掉了。
只在撕裂的边缘,留下半枚模糊的、沾着暗褐色血迹的,沈家家徽印记。
沈家内部,还有内鬼!
这个认知,让在场的所有人,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,气氛凝重。
沈老太太的脸色,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的失踪和死亡,竟然还牵扯着沈家内部的争斗。
“奶奶,您先别急。”沈立宴安抚道,“我会立刻去查,当年姑姑身边,都接触过哪些人。”
就在这时,沈立宴的助理敲门走了进来,神色慌张。
“沈总,不好了。”
他将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去。
“我们查到,沈家内部,有人一直在通过一个加密邮箱,把舒导在云栖镇的行程、杨家纸坊失火的事,甚至……老夫人去见舒导的照片,持续不断地发出去。”
“能查到接收方的地址吗?”江律白神色也跟着紧张起来。
助理摇了摇头,额上全是冷汗:“对方反侦察能力很强,IP地址一直在海外多个国家之间跳动,我们的人还在追查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艰难地开口:“但是我们发现,每一封邮件在发送成功前,都短暂地连接过沈家老宅的内部网络。”
内鬼,就在沈家。
这个结论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沈老太太心上。
“岂有此理!”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,手中的紫檀木拐杖重重敲在地上,“封锁老宅!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过来,一个一个地查!”
“我倒要看看,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!”
“老太太,不行。”舒迟却拦住了她,扶着老太太坐下。
“对方既然敢这么做,必然留了后手。现在贸然封锁,只会打草惊蛇,逼得那条蛇砍断自己的尾巴逃走。”
沈老太太看着舒迟,见她虽年纪轻轻,遇事却沉着冷静,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。
舒迟的目光落回到母亲那封未写完的信上,那撕裂边缘残留的半枚血色家徽,一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。
“这个印记,不是普通的沈家家徽。”
舒迟指着那模糊的图案,“我查过云栖镇的地方志,沈家早年的家徽虽然也是这个形状,但细节上完全不同。您看这里。”
她将平板上的地方志照片放大,“这个位置的花纹,我母亲信上的是断开的,而沈家家徽是连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