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履历、籍贯、考评、靠山,尽在此册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舆图上点了十余个红点。
“这十来个县,水最深。县令要么是晋王府举荐的门生,要么是齐王府的亲眷,要么与魏王府有银钱往来。”
“殿下若要推行田亩改制、税赋革新,这些人,便是埋在土里的钉子,随时会冒出来扎手。”
萧煜接过册子,随手翻了几页,目光在某几个名字上停了停,指节叩了叩案面。
“扎手?孤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后台硬,还是孤的刀快。”
萧煜转头看向秦渡之。
秦渡之连忙起身,他身旁的册子最厚,抱起来时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翻开一本,上面密密麻麻尽是蝇头小楷。
“殿下,京畿二十七县,在册户籍一十八万七千六百余户,丁口九十三万。”
“但据臣实地暗访与核对,实际在丁口,不足七十万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,这才继续道:
“差额近三十万,皆被士绅大户隐匿。”
“他们兼并土地,却少报丁口,赋税徭役,尽数转嫁到底民头上。京畿之田,六成以上握在这等人手中。”
“六成?”
萧煜眉头一皱,倒是没想到有这么多。
“是。而且,”
秦渡之指着册子上一处,声音压低。
“这些士绅与诸王之间,盘根错节。晋王府在城南的庄子,便是占了原属百姓的良田三千亩。”
“殿下,您要动的,不仅是田,是一张网。”
萧煜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秦渡之,你把这些隐匿田亩最多的士绅,单独列一份名单,越细越好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最后,萧煜看向张玉庭。
张玉庭见萧煜目光投来,立刻起身,从地上抱起一卷最大的舆图,在案上小心翼翼地摊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