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。
袅袅的药香依旧在弥漫,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萧政坐在龙椅上,整个人陷在阴影里,脸上的表情明暗不定,宛如一尊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石雕。
“刘疽。”
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一直跪在地上的刘疽浑身一颤,连忙膝行了几步,把头埋得更低:
“老奴在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萧政淡淡地吩咐了一声。
刘疽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。
萧政看着殿门的方向,眼神深邃得如同看不见底的深渊:
“你觉得……太子如何?”
听到这个问题,刘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天家无私话,皇帝问这种问题,一个回答不好,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。
他斟酌了又斟酌,才用极低、极谨慎的声音答道:
“回皇上,老奴瞧着,太子殿下如今身子骨是大好了。”
“这说话、办事的性子,也比往日里强势、果决了许多,这……实在是大燕的福气。”
“强势?果决?”
萧政冷哼了一声,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:
“朕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刘疽,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:
“朕是说,现在的太子,让朕有些看不透了。”
刘疽一愣,没敢接话。
萧政长叹了一口气,缓缓站起身,在御案后踱步:
“他在东宫闲散了两年。朕一直以为,他因为脚疾心灰意冷,在东宫摆烂,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