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依旧没有说话,都陆续翻动着面前的文件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此时,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裘星良开口了。
他今年五十二岁,在宁波干了十几年工业口的工作,对进出口贸易,海关流程和涉外事务非常熟悉。
他先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,“赵书记,我说说我的看法。”
赵长松点了点头,
裘星良放下了手里的笔。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沉稳谨慎,“这件事,我个人持保守态度,目前我们手里只有一条没有核实的内部传闻,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。仅凭这一点,贸然采取非常规执法行动,风险太大。”
“这艘“海汐丸”手续齐全,日本出口报关,官方检验报告全部合规,是合法入境的民用货轮。按照常规海关条例,国际贸易规则,我们没有任何正当理由,在船舶未靠港前,擅自登船抽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全场,继续道,“更关键的是,这属于涉外事件,日方那边一旦知道我们无凭证拦截合法货轮,日方一定会提出外交交涉。”
“到时候省里,乃至中央层面都会接到问询。要是消息最后证实是假的,我们整个宁波市,都要背上无理干预正常外贸的黑锅,谁都担不起这个政治责任。”
会议室里不少人默默点头。
赵长松侧过头,看向海关关长许崇杰,“许关长,海关那边有什么看法?”
许崇杰放下手里的笔,身体微微前倾。“裘副市长说的,基本就是我们的立场。”
“我们海关是中央垂直管理单位,一切执法动作必须严格按照法规和既定流程。常规流程里,我们手上没有这艘船违反任何规定的实质性证据,不能在没有凭证的情况下采取非常规措施。如果强行拦截,后续的行政复议和诉讼风险会非常高。”
他顿了一下,继续道,“而且日方出口时出具的检测报告是完整的,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。如果在没有执法凭证的情况下,强行要求登船抽检,属于违规行为,日方完全有权拒绝,从他们的角度看,货物已经通过了出口国的官方检查,没有任何理由再接受第三方的临时抽检。”
“一旦引发行政复议,涉外纠纷,海关这边无法兜底。”
韩牧坐在靠边的位置,全程没有发言。
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在座人的神色,端起面前的茶杯,喝了一口,继续听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