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片大片的深红色花瓣铺天盖地。
它们不是整整齐齐码着的。
而是像刚下过一场红色的冰雹。
在粗糙的碎石子马路上落了厚厚一层。
一辆拉货的黄包车轱辘转过去,直接把几朵花碾成了红色的花泥。
空气里登时泛起一股子发酸的、甜腻到有些发烂的玫瑰花汁气味。
那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混着马路上没扫干净的马粪味和烟尘味。
味道相当古怪,可在这大喜的日子里,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野气。
霍家军的林副官正站在饭店门口。
他身上那件新军装上粘了好几片干瘪的花瓣。
他用手指头抠着耳朵,吐出一粒耳屎,顺手弹在大门柱子上。
“没成想咱少帅这回是动了真格的,真成。”
旁边的兵痞子吸溜了一口鼻涕。
“林副官,咱这回把南城周边所有暖房的花都抢光了,连人家洋大人的花园子都没放过,不犯法吧?”
“犯法?大帅和少帅今儿办事,谁敢放个屁?”
林副官扯着大嗓门喊。
“再说了,咱是给现钱的,那帮花农嘴都笑歪了,得咧。”
洛清晚跟着霍霆霄往大门口走。
她脚底下踩着那双带跟的缎子鞋,每走一步,鞋底子就陷进红色的玫瑰花泥里。
“黏糊糊的。”
她隔着红纱小声嘀咕。
“待会儿鞋底子脏了,不许上床。”
霍霆霄弯下腰,大掌一抄,直接把她整个人横抱起来。
他手心粗糙得很。
老茧隔着礼服的料子,咯得洛清晚大腿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