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,听说他儿子儿媳五年前被北狄人杀了,就剩一个孙女跟他过。”
“造孽啊,他要是去了军营,怕是连一天都活不过去。”
“唉,这世道,哪还有人说理去?官府只管抓人,管你是老是少?能喘气的就得去送死!”
“我家小子今年才十四,也被抓去了,我这心里……跟刀割一样啊。”
“别说了,别说了,让那些军爷听见,咱们都没好果子吃。”
人群中,有个老汉抹了把眼泪,小声嘀咕:“苏老头这是拿自己的命换孙女的命啊,可他这把老骨头,能顶什么用?去了也是白搭……”
“而且,人家也不会收他当士兵啊。”
苏牧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。
一百岁的耳朵,本不该这么好使。
可大脑回春丹的药效还在,他听得比谁都清楚。
但他没有回头。
枯瘦的手攥紧拐杖,佝偻的脊背挺了挺。
“军爷,”苏牧抬起头,平静地看着百夫长,“老头子我虽然风烛残年,但力气还是有的,绝对能达到你们的要求。”
百夫长嗤笑一声,从马上跳下来,铁甲哗啦作响。
他走到苏牧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连他胸口都不到的老头。
“力气还是有的?”百夫长伸出食指,戳了戳苏牧的肩膀,那肩膀瘦得只剩骨头,隔着衣服都能摸到棱角,“站都站不稳了,还有力气?”
“老头,吹牛也得看场合。”
“老子在战场上杀了十年的人,见过的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”
“你这样的,连当炮灰都不够格。”
“滚开,让你孙女来,别耽搁老子时间。”
苏牧没有生气。
活了一百年,他什么难听话没听过?什么白眼没受过?
他古井无波,微微拱手:
“那老头子我就和军爷打个赌。
“打赌?”百夫长来了点兴趣,“行啊,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头能在我面前玩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他把刀往地上一插,双手抱胸:“赌什么?”
苏牧抬起枯瘦的手,颤巍巍地指向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