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然知道,植物的根茎,是吸收和储存养分,也是储存毒素最多的器官。
如果说叶子是一杯毒酒,那这条根,就是一整坛的砒霜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钱博士的声音发颤。
陈立没回答他。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,他把那条沾满泥土的根茎,在自己干净的裤腿上,随便蹭了两下。
然后,他举起那条粗壮的根茎,对准其中最肥嫩的一段,张开嘴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,像是冬天里咬碎了一根冰萝卜。
那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口,也凿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高明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。
那个拎着公文包的律师,手里的包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所有村民,包括老癞子在内,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陈立面不改色,腮帮子鼓动着,大口大口地咀嚼。
他嚼得很用力,汁水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,分不清是植物的汁液还是泥水。
他一边嚼,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对着台上那几个已经石化的人说:“味道……还行。”
“就是……有点土腥味。”
嚼了几下,他喉结一滚。
又咽了下去。
吃完,他还像是品尝什么美味一样,咂了咂嘴。
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谁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疯子……你就是个疯子!”高明指着陈立,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。
陈立随手扔掉手里的根茎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钱博士。
“毒,已经被这块地吃完了。”
“剩下的,都是养分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钱博士手里那张画满分子式的图表,说出了最后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