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吃这番苦头,心里的郁气让躺在床上的她,每过一刻钟就多涨一分。
后来便是好了,也消不下去。
现在才稍微好了些。
至于剩下的……
她随手把剪错枝的芍药丢在桌面上,瞧着花枝上还剩下的几朵。
一朵一朵来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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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庙的禅房又冷又潮,整个屋子泛着陈年霉味,齐月宾裹着打了补丁的薄被靠在床上,听着面前仰着脸的仆妇慢条斯理地说着齐家举族离京,其中齐家最有出息的二叔断了腿日后都只是个瘸子的消息,指尖死死攥着被褥,指节都绷得泛白。
凭什么?
她在心底厉声质问,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明明年世兰素日里打压起人来也从不手软,手上何曾干净?现在不过一次滑胎,偏她成了天大的受害者,偏她得了皇上的体恤封赏,自己反倒成了人人喊打的毒妇,连族人都要跟着遭殃。
她不过是端去了一碗药,她不是凶手!
好狠毒的年世兰,好狠的年家!
给她灌红花害她至今还不够吗?竟还要将齐家连根拔起,让她阖族永世不得翻身……这般赶尽杀绝,就不怕天打雷劈吗?
她想起祖父戎马一生、忠君报国,到头来齐家竟落得这般下场,全因她一时失察栽在了年世兰手里。
可不管如何不甘怨毒,她也知道年家势大,光靠齐家光靠她是无法抗衡的,唯有王爷、王爷……
她想到了王爷,心底生起了最后一丝希望。
她不信王爷真的就这般被年世兰压制了。
如今皇上盛怒下旨,王爷只是不能违逆君父,可他心里,定然是记着她的,记着她的功劳。
等过些日子,等京里的风声淡了,等皇上消了气,王爷一定会想办法的。
他会派人来接她回去,会想办法帮齐家转圜。哪怕回去后她再无恩宠,哪怕只是做个最低等的侍妾,总好过在这荒庙里熬死。
她缓缓闭上眼,将脸埋进冰冷的被褥里,现实的一切让她只能攥紧那一点细小的希望……不然,她该怎么熬下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