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明明共坐一席,可世兰宁愿和旁人说两句话,露出一个笑脸,也不愿看他一眼。
郁气涌上来,他心里责怪世兰不懂事,在这样的场合怎可闹脾气?她到底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?
可心虚和害怕让他什么都不敢说,他知道世兰是什么性子,甜蜜起来有多么缠绵,烈时玉石俱焚的火就能有多大。
如果真闹将起来,她或许下一句就会把将他与额娘扫尾的事全抖落出来。
他现在只庆幸,世兰只一心认为是宜修打了那个胎儿,也只怪他不肯为那个孩子报仇……没有往更深的地方想。
但每每想到这一点,他就不由得想起上次世兰靠近他,蛊惑他,引诱他的模样……她靠近他时眼底的笑意、指尖落在他胸口时的温度、那阵朦朦胧胧的香气。
和眼前这个冷淡疏离的世兰判若两人。
宴席上他看着世兰自顾自起身的背影,正想追上去,就被老九阴阳怪气端着酒杯堵住了。
直到此刻,他才能有了和世兰独处的机会。
他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开口道:“世兰……”
年世兰睁开眼,只这一瞬间,好似有星辉从眸底漫出来,连带着逼仄的马车都亮了几分。
可她的眼神又是那样散漫冷淡,明明看着他,眼里却又映照不出他半分的影子。
她这样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有些不甘心,从前这双眼里只有他,盛满了炽烈的欢喜与仰慕……全是他的。
他想更加靠近她,可身子刚往前倾些,却在看见她皱着眉往旁边避让的动作时僵在原地。
……他只恨自己此时还有理智和自尊,若不然,他便是直接伸手将她揽入怀,又有谁能挑出错,她原本就是自己的女人。
年世兰毫不掩饰的拿着帕子捂着鼻子,似在嫌弃他身上的酒气:“王爷有话直说就是了,莫靠我太近。”
王爷再也忍耐不住,沉声道:“世兰,你可还记得爷是你的夫君?”
“夫君?我一个侧福晋怎敢僭越?”年世兰抬眸和他对视,似笑非笑,“你是福晋的夫君,与我何干。”
王爷急忙道:“世兰,爷没有忘,宜修那毒妇活不了多久了,爷心里有数……”
年世兰直直的盯着他:“那德嫔呢?”
王爷一滞,语气弱了下去:“她、她是我的额娘,还是主位娘娘,我没办法……”
“是没有办法还是不想动手?”年世兰讥诮一笑,“用一个本就没有多少日子的罪人的命,就想糊弄我吗?”
“那个毒妇甚至还能占着身份,便是死了,我还得去给她哭灵?而那位更高贵的,依旧能压我一头,让我卑躬屈膝去讨好,她配吗?王爷,你在糊弄谁呀?”
王爷沉默良久:“那世兰想要什么……”
“我想要她们死,想要她们身败名裂,想要她们受人唾弃,让她们死后都不得安宁……王爷,你能做到的,对不对?”
“你疯了!”王爷低斥道,“我是德嫔的儿子,她若出事,我也脱不了干系——”
“你可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