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朱十八望着帐顶,“明天大朝会。”
蓝沁怡没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。
孕后期她的手有些浮肿,却很暖。
“沁怡,”朱十八轻声问,“你说,我这人是不是挺没出息的?明明是大好事,心里却直打鼓。”
蓝沁怡轻笑一声:“夫君这是敬畏。敬畏大事,敬畏历史,敬畏自己做的事会留下印记。”
朱十八闻言倒是没反驳。
良久,他开口道:“睡吧,明儿个我还得早起。”
嘴上这么说,可这一夜,他翻来覆去醒了好几次,不知何时,才沉沉睡去……
二月初二,龙抬头。
天还没亮透,郡王府大门就被拍响了。
安伯披衣开门,就见太子朱标含笑而立,身后跟着秦王、晋王、燕王、周王……五兄弟齐刷刷站在晨雾里,把门房吓了一跳。
“殿、殿下们这是……”
“来接小叔公。”朱标温声道,“怕他睡过头误了时辰。”
安伯张了张嘴,想说我家老爷卯时就起了,可看着这阵仗,愣是没敢吱声。
暖阁里,朱十八正在两位王妃伺候下更衣。
朝服繁复,里三层外三层,他像个提线木偶似的任人摆布,嘴里还嘟囔:“我自己来就行,你们怀着身子……”
“夫君别动。”徐妙清为他系好玉带,退后一步端详,“好了。”
蓝沁怡抿嘴笑道:“夫君今日格外俊朗。”
“我哪天不俊朗?”朱十八随口接了句。
这时,外头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。
“小叔公!起了没?”朱棣的声音最响。
“小叔公,大哥说您会睡懒觉,侄孙还不信呢。”朱樉憨厚笑着。
朱棡没说话,只静静站在门槛外。
朱橚最后头,手里还攥着一卷化工笔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