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董会首可得代宁某多谢王员外了。”
“大驸马言重了。”董昂声音微微激动道,“这栋宅子能让故国衣冠居住,王乔声这厮在滁州城长了脸了。董某要代他多谢大驸马才是。”
宁南感叹道:“董会首所言,真是既令宁某感怀,又让宁某汗颜。滁州自古便是汉家衣冠繁盛之地,想当年,我朝太祖以此龙兴,开国六公,五出滁州!北伐鞑虏的盖世霸业,由此而定矣……”
这话一出,董昂面色登时微微发白,心中叫苦。
他此番冒着天大的干系前来,最怕的就是对方拿这话来挤兑他替南朝做事……想要滁州重新归梁,有能耐何不北伐?为难我这等小小商人作甚!
但好在对方这话刚一起,就自己打了岔。
宁南尽量不显刻意地让话头一止,顿了顿,笑道:“在商言商,在商言商,宁某便不在董会首面前作故国之叹了。”
董昂赔笑道:“同是黄帝子孙,董昂永世感念梁太祖之恩。”
宁南望了望对方的神色,进入正题道:“董会首此次与宁某一晤,不知可是为了那杜康尺?”
董昂精神一震,道:“正是!贵朝寻得昔年遇仙樵子后人,所复刻奇物杜康尺名满天下,如今江北、淮北,乃至北京城都是皆言‘无杜康尺无酒矣’,但——”
董昂微微苦笑:“这位陈会首和这位褚兄弟言,杜康尺乃朝廷所制,商人偶尔带一两把过江可以,但贩之以北则不可行。董某今日冒奇险来见大驸马,便是想向大驸马讨个恩赏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眼中精光爆闪:“董某愿以千两银子一把,向大驸马求购杜康尺千把!”
“可以。”对面的大驸马平静地微点了一下头。
“嗯???”董昂一愣。
同意了?
这就同意了?
宁南双手拢袖,微笑道:“董会首冒奇险来见宁某,虽无向我大梁之心,但勇气可嘉,宁某衷心钦佩。”
听到‘虽无向我大梁之心’,董昂神色微微赧然。
但这话可半点不能接。
一旦接了,朝廷只要查出半点蛛丝马迹,自己阖家就没了。他背后的人是知府,知府背后的人是江南总督,同南朝只有钱上面的关系,上头就兜得住,毕竟大头是交给各位大人的。
“但宁某有个要求。”
听到这一句,董昂心才微微一松。
有要求就行,没要求才是最怕的。
他赶忙笑道:“大驸马但言无妨。”
宁南语气有些为难道:“就是董会首的杜康尺……嗯……只能在滁州卖。若是让宁某发现董会首将杜康尺卖到了滁州以外的地方,这生意就从此作废了。”
“大驸马……”董昂顿时一怔:“这是何意?”
只能在滁州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