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孟华放下拿铁杯,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开口。
他此刻的姿态和他在学生会竞选中做工作报告时一模一样。
脊背挺直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措辞精准而客观,仿佛在宣读一份经过反复审核的官方文件。
他今晚憋了一肚子的憋屈。
帮路明非挑衣服,帮路明非整理仪容,帮路明非加油打气,还帮路明非挨了好几次自己的拳头。
现在终于轮到他当一回正经人了,他要把这个角色扮演到极致。
“没关系的学长,这不丢人,我们应该早发现早治疗。
如果不想治疗的话,美国也挺开放的,加州,纽约州,马萨诸塞州都已经合法化了。
我们虽然不理解,但我们也会尊重你的选择。
就是求你个事——别牛温蒂。
我们纯爱党好不容易看到一场正常恋爱,求你高抬贵手,放这对苦命鸳鸯一条生路。”
苏晓樯在旁边猛点头,陈雯雯甚至也眼含热泪的看着他
楚子航的脸越来越黑。
他是剑道部主力,拿过市级青少年剑道比赛亚军,能在暴雨中独自加练一整节课时间的挥剑直到道场管理员来赶人。
他的心理素质向来是无坚不摧的。
但此刻面对四双齐刷刷盯着他的眼睛,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超越肉体极限的疲惫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久到苏晓樯开始考虑要不要先发制人地给他推荐几个心理咨询热线,然后他开口了。
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调,咬字清晰,逻辑严密,像是在法庭上做最后的结案陈词。
“我不是gay。”
他说。
“我对路明非没有性欲。我对任何男性都没有性欲。
我跟踪路明非是因为他的眼睛会变成金色。
温蒂也会。我也会。这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特征,医学上称为虹膜异色症的特殊变体。
我在少年宫剑道场第一次看到路明非的眼睛变色时就想确认这件事。
今晚我确认了。
所以我拍下来作为记录。完毕。”
苏晓樯把胳膊肘支在桌上,双手交叉托着下巴,摆出一个碇司令的经典姿势,目光透过那副儿童望远镜的塑料镜片直直地射向楚子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