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稚生的声音平静而温柔,和他平时询问任务进度时的语气一模一样。
“呃——奥特五大誓言!饿着肚子不能上学!好天气要晒衣服!过马路要注意来往车辆!不能依靠别人的力量!不能光着脚在地上玩!”
乌鸦的冷汗已经从脑门滴到了脸上,顺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滑,滴在源稚生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上。
“嗯,很好,但是接下来你应该说一些和这个有关的事情了。”
源稚生把掐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一点。
“别……别这么说。”
乌鸦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。
“你知道十亿日元是多少人民币吗?”
源稚生把脑袋从乌鸦的肩膀上移开,凑到他耳边。
“别这么说,别这么说——”
乌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。
“六千八百万。”
源稚生一字一顿地报出这个数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钉在棺材上的钉子。
“乌鸦啊乌鸦,你是个狠人啊!现在是困难时期你不懂吗?”
源稚生掐着乌鸦脖子的手又收紧了几分。
困难时期——橘政宗刚死,王将还在逃,猛鬼众的残党遍布整个日本,东京塔被君焰烧得面目全非,地下车库里还堆着上千只死侍的碎屑。
蛇岐八家的财政状况本来就因为内乱而捉襟见肘,执行局需要抚恤金,被君焰波及的周边商户需要赔偿款,源氏重工的修缮费用还没算进去。
在这种节骨眼上,乌鸦大手一挥就是十亿日元。
“别这么说,别这么说。”
乌鸦的声音带着哭腔,和服领口被源稚生的手指掐得皱巴巴的,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。
源稚生深呼吸,将脑袋抬起。
他现在是真想一巴掌把乌鸦的头拍进胸腔,就像他在道场里用竹剑敲那些新兵蛋子的脑门一样。但是不行。
乌鸦说到底也救了他们。
在东京塔下他用那颗狗头军师的脑袋分析了局势,指挥温蒂用理想流体漩涡把好几百只死侍卷成碎屑,在地下停车场入口用物理知识让温蒂学会了新招数。
还是他教的温蒂理想流体新用法。
如果没有乌鸦在场,他们未必能全员无伤地撑到路明非回来。
冷静冷静——呼。
源稚生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压回丹田,手指从乌鸦脖子上慢慢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