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排的年轻情侣正在分一杯饮料,角落里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还有个小男孩抱着纸袋,正催母亲快点坐下。
他们只是来看电影的。
绘梨衣在座位上坐好,双手把爆米花放在膝盖上,背挺得很直,她看了看四周,又抬头望向前方那块还没亮起的银幕。
“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吗?”苏墨低声问道。
绘梨衣转头看他,眼里带着疑惑。
“因为电影要开始了。”
话音刚落,放映厅里的灯暗了下去。
绘梨衣下意识抓住苏墨的袖口。
银幕随即亮起,简单的钢琴声从两侧传来,画面上没有真人,只有一座用铅笔线条画出的城市。
戴圆帽的小女孩推开家门,手里拿着一架纸飞机,风从街道另一头吹来,纸飞机从她手里飞了出去,越过围墙,落向陌生的街区。
小女孩愣了一下,立刻追了上去。
整部电影没有配音。
没有人开口解释她为什么追,也没有旁白告诉观众她在想什么,可她跑得太急,帽子掉在地上都没发现,所有人都看得懂她很着急。
绘梨衣慢慢坐直了。
画面里的女孩追到十字路口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她拦住一位卖气球的老人,先指了指天空,又用手比出纸飞机的形状。
老人想了想,抬手指向左边。
没有声音,也没有文字。
可事情依旧说清楚了。
绘梨衣盯着银幕,手指无意识地捏住一颗爆米花,半天没有放进嘴里。
她过去总觉得,无法说话意味着很多事都做不到。
她不能喊住离开的人,不能告诉别人自己想去哪里,也不能在害怕时求助。
她只能写字、画画,或者站在原地等别人猜。
可银幕上的小女孩也没有说话。
她还是让人明白了。
电影继续播放。
小女孩一路穿过陌生街道,遇见面包店老板、扫地的工人和追着皮球跑的孩子,她把想法画在纸上,也会用动作告诉别人自己在寻找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