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家人围到桌前。桌上摆着一盆炒豆芽、一盘咸菜、一碗炖白菜,馒头是玉米面掺白面的,热腾腾地冒着气。陈有福带来的豆芽用猪油炝了锅,搁了点干辣椒,满屋子都是香味。
陈妈给陈爸夹了一筷子豆芽,陈爸嚼了嚼,点头说:“这豆芽脆嫩,好吃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陈有福夹了一大筷子,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北大教授培育的新品种。”
陈妈瞪了他一眼:“吃饭就吃饭,等吃完了再说话,小心噎着。”
“我这不好好的嘛。”陈有福嘿嘿一笑。
陈牛富埋头扒拉饭,吃得呼噜响,顾不上说话。
大姐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谢谢姑姑。”
陈有福抬头问道:“我那房子修得怎么样了?”
陈牛富咽下一口饭,擦了擦嘴:“叔,今天窗户都安上了,明天再把大门修缮一下,以后就能锁起来了。今晚我还得去守一夜,工地上还有些木料、水泥。”
陈爸叮嘱了一句:“夜里冷,多穿点。你那件棉袄呢?”
“在守夜那屋呢,小爷爷。”
陈有福点点头,接着问道:“轧钢厂给你分房子了没?”
陈牛富摇了摇头:“学徒工没有房子,不过有宿舍。”
陈有福撇了撇嘴:“一群大男人住一屋,那味道能熏死人。袜子臭鞋臭,再赶上谁有个脚气,啧啧啧。”
陈妈拍了他一下:“正吃饭呢,你嘴上能不能有个把门的?”
陈有福笑着躲了一下:“我说的是实话嘛。牛富,别住了,我那房子也快修缮好了,回头你挑一间住。这几天先凑合在守夜那屋睡睡。”
陈牛富眼睛一亮,又有点不好意思:“叔,那不合适吧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空着也是空着。”陈有福夹了口菜,“我还寻思把羊刀几人挂个名,回头大门就不封了,进出也方便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