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个大夫走的走,转科的转科,最后只剩下他和老李、小张三个人。
一楼的黄金位置也早就让给了心内科。
中医科被赶到四楼最西头,拐两个弯才能找到。
连指示牌都小得可怜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林长生对这些变化从来没抱怨过。
他就是个看病的大夫,只要还有病人来找他,他就坐在那里。
可现在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了。
电梯门开了,他走出来,回到四楼的中医科。
走廊还是那么安静,安静得让人心里发堵。
推开诊室的门,一切都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。
桌上摆着他用了十几年的脉枕,棉布面已经磨得发亮。
抽屉里放着他手抄的笔记本,密密麻麻记满了三十四年来遇到的各种病例。
窗台上有一盆绿萝,是五年前一个老病号送的。
那个老病号姓王,胃病十几年了,看遍了全省的消化内科都没治好。
最后来找他,吃了三个月的中药,好了。
王老头送了这盆绿萝,说是“悬壶济世,绿意长青”。
林长生不是个感性的人,但此刻看着这间诊室,心里确实堵得慌。
他打开柜子,把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往一个布袋子里装。
脉枕,笔记本,保温杯的备用杯盖,还有几本翻烂了的古方书。
东西不多,一个布袋子就装完了。
“师父!”
小张冲了进来,气喘吁吁的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我刚听说了,他们怎么能这样?”
“消息传得挺快嘛。”
“师父,我去找周院长说,您在这干了三十多年了,他不能说赶就赶啊!”
“别去,去了也没用,文件都盖好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