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手上替人偶揉肩的动作,却没停。
“罢了,这是我替孩子按的,叫他爹舒坦点,也省得回来时冷着一张脸,吓人。”
与此同时,紫禁城,内阁值房。
裴俨已经两日未曾合眼。
昭德帝中风昏迷的消息,尚且压在宫墙之内,对外只称陛下偶感风寒,需静养数日。
朝中奏疏,则暂由内阁票拟,再送太后处过目。
宽阔的红木书案上,奏疏堆得像一座小山。
裴俨一身绯色官袍,手指上沾了些朱砂墨迹。
他执笔批阅,字迹沉稳锋利,眼中已浮现出血丝,但紧拧着眉头,不露丝毫疲态。
忽然,他手指微微一顿。
感觉有人隔着空气,替他轻轻梳头。
一双暖乎乎的小手,给他揉了几下肩。
紧接着,是膝盖处一阵若有若无的暖意。
裴俨自从进宫那日起就冷峻的眉眼,难得松了半分。
舜舜。
一定是她又在摆弄人偶。
特意给他按摩么?想他了?
裴俨的唇角挑起一抹弧度。
枭三推门而入,单膝跪地,低声禀告:
“主子,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。”
“各州县和北疆,不日就会得到消息,东宫太子背地里截杀西域商队,搜刮珍稀药材,炼制有毒丹药谋害圣上,如今已被太后软禁,大有被废之兆。”
“至于东宫失火当日,被太子妃下令送出东宫的方士,也都已经抓住,看管了起来。”
裴俨收敛神色,提笔墨在票签上写下“准奏”二字。
“很好。太子被软禁东宫,消息不灵,他手底下那些爪牙群龙无首。”
“那些方士……先好吃好喝软禁着,等皇帝醒了,再送去宫里。”
他抬起眼,眸光冷得像深冬寒潭。
“我这就写一份薛涛笺给陆云铮,不用再顾忌打草惊蛇,立刻对保定府兵部主事刘全动手!“
“无论用什么手段,就算是把他的皮扒了,也要让他吐出知道的所有实情。”
枭三接过他写好的薛涛笺,领命退下。
裴俨又伸手拿过一张空白的宣纸,提起狼毫。
这封信,他打算写给镇守宣武的将领司马荻。
定远侯慕容魁蒙冤被杀后,北疆防线年年吃紧。
赤狄人狡猾,像草原上的狼,专挑大楚虚弱时撕咬,抢一把便跑,绝不恋战。
如今京中太子失势、皇帝病重的流言往北疆传。
赤狄若信了,必会以为大楚内乱。
这岂非一个绝佳的诱饵?!
裴俨在信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。
“太子势危,朝堂将乱,赤狄必有所动。备足粮草,引蛇出洞,一举歼之。”
写完,他用暗红色的封蜡将信笺封死,盖上私印。
“将此信八百里加急,送往北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