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手指动了,缓慢试探着,带着已经熟悉但仍然小心翼翼的谨慎,扣住了她的。
沈棠没有躲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堂屋。
拐杖声和脚步声交替着,在冬日的小院里回响。
……
当天晚上,机械厂家属区。沈家。
沈瑶坐在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屋里,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。
地图是她从废品站花两毛钱买的——上面用红色铅笔圈出了几个地名。
广州。深圳。福建。
南方。
她的手指在"广州"上点了点,然后收回来,看向床头柜上的铁皮盒子。
盒子里装着她这几天从沈母那里哄来的钱:一共一百二十块。加上她自己攒的零花钱和之前赵建辉给她买东西剩下的找零,拢共一百六十三块七毛。
不算多。但够买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,再撑上一两个月。
"瑶瑶——"
沈母在外面敲门,声音怯怯的:"吃饭了。"
"不饿。"沈瑶头也没抬。
门外沉默了几秒,脚步声远去了。
沈瑶把地图折好塞进枕头底下。。
她的目光落在铁皮盒子旁边的一面小镜子上,镜子里映出她的脸。左脸上赵母扇的巴掌印早就消了,但她总觉得那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烫。
退婚了。
赵建辉进了监狱。
调查组走了。
但赵家的人还在。赵厂长虽然被停职了,但她的名声已经怀了,留在这里也找不到像样的男人了,更别提高枝了。
她得走,去南方,那边人脑子活,听说已经开始做生意了,自己去找个有钱人不成问题。
突然,她打了喷嚏,冷得发抖。
夜里就开始高烧,
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,沈母在外面急得团团转,端了三次水都被她推开。
"瑶瑶你喝点水……瑶瑶——"
"出去。"沈瑶的声音沙哑,"让我静静。"
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。
沈瑶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昏昏沉沉的,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里面。
忽然,她看到了"自己"。
另一个自己。
那个"沈瑶"穿着漂亮的衣服,梳着时髦的发型,站在一片田地中央。
手腕上戴着那只镯子,温润泛光。
光芒从镯子里涌出来。
她挥了挥手,荒芜的土地上长出了绿色的植物。她指了指盐碱地,白花花的盐渍消退了,黑色的沃土显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