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芳的眼眶猛地红了,她等了这么久。算计了这么久。
甚至不惜挨了一刀。
终于等来了!
"真的?"她的声音发颤,"你不是在骗我?"
"不骗你。"陈志远说。
“志远我不是在做梦吧?你真的要娶我了?!我好开心啊~”
说着,她顾不上手臂上的伤,扑进他的怀里。“志远哥…”
陈志远扶了他一下,看着她,“你没做梦,但有一件事,我也想好了,今天一起跟你说。"
"什么事?"她拉着他的袖子,心不在焉地问。
反正他都答应娶自己了,还有什么是她关心的?
"我打了退伍申请。"
“什么?”刘芳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,手也僵住了。"你说什么?"
"退伍。"陈志远看到她整个人僵住了,继续道:"不当兵了。回老家去。找份安稳工作。种地也行,进工厂也行。"
"结了婚,咱们就回去。过安稳日子。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。"
病房里安静了三秒。
刘芳脸上僵住的笑彻底没了。
"退伍?"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变尖了,"你要退伍?"
"嗯。"
"为什么?你疯了?!"
"我没疯。刘芳。是你替我挡了一刀让我想明白了,"陈志远的声音很诚恳,"在部队里风险太大。万一哪天我出什么事——你怎么办?不如回去。踏踏实实过日子。"
他笑了一下。
"而且回了老家,咱们自己盖个房子,养几亩地,日子也不差。"
“我已经给团长说了,退伍申请也已经交给穆团长了。”
他说得很真诚,一动不动盯着她的脸。
刘芳脑子里"嗡"地响了一声。
申请交上去了。
退伍,回老家。
种地,进工厂。
她挨了一刀,不是为了嫁一个种地的退伍军人。
她等了这么久,不是为了回老家养几亩地。
她一开始要的是团长夫人,是军区大院的体面,是丰厚的工资和别人羡慕的目光。
哪怕做不了团长夫人,那副团长也行,熬一熬总能出头。
但如果陈志远退伍了——
那她所有的投入、所有的等待、所有的算计,全部白费了!
这个蠢货!
她的手指在被单上攥紧了。
"你——"她的声音尖锐,和柔弱丝毫不沾边,"你一个副团长说退就退?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留在部队?你是不是有病?!"
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激动了。
想赶紧收住,但已经晚了。
陈志远早把她的变化一点一点看在眼里。
从一开始的柔弱温婉,到不可置信的僵硬,再到现在赤裸裸的不甘和暴怒。
她这样不是因为心疼他,也不是因为担心他。
是因为退伍意味着没有权力,没有地位,没有这些她想要的东西。
他闭了一下眼睛,"刘芳。你之前催婚催了那么久。送吃的送到军营。甚至还——"他停下来,没有说破,但黄酒的事两人心里都有数。
"现在我说为了你放弃前程,回老家结婚,长相厮守,你反倒不愿意了?"
刘芳的身体僵住了。
"你到底你想嫁的是我陈志远——"陈志远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"还是副团长这三个字?"
病房里死一样的安静。
刘芳看着他。
她的嘴唇在发抖。
她想辩解,想说不是,想说我是心疼你才不想让你退伍。
但她刚才的反应太快了,快到根本来不及伪装。
而陈志远此时的话已经是挑明了。
原来他早就知道了,
或者说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