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启的小嘴张得能塞进一颗完整的栗子。

他愣了好一会儿，才猛地拽住曹叡的袍角，仰起脸来，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光：“父皇！那支箭射中了？那么远，那么小！父皇，牛！”

曹叡把八宝麒麟弓随手递给辟邪，弯腰揉了揉儿子的发顶：“看见没有？你爹可不是说大话。”

“父皇太厉害了！”曹启原地蹦了一下，又连忙站住，清了清嗓子，努力摆出太子的稳重模样，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，“启儿以后也要练成这样！”

“那你还是省省吧，你不行。”

曹启听后立马就急了：“谁说我不行？父皇是人，我也是人！”

“可是朕六岁的时候就能举二百多斤的石头，启儿，你可以不？”

曹启顿时哑口无言。他看了看曹叡，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，不由得叹了口气。都是六岁的年纪，咋差距那么大呢。

曹叡直起身，目光扫过满座仍在沸腾的文武群臣，抬了抬手示意静下来。

喧闹声渐渐平复。他转身走回案前，将那柄黑檀木鞘的七星宝刀取出来，在日光下端详了一瞬。

刀鞘上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像一滴凝固的血，被春日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。

“诸位爱卿今日箭法皆是不俗。”曹叡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清楚楚地传到铜雀台每一处，“但若论准头与力道兼得，马爱卿当为今日之冠！”

他握着那柄短刀走到台沿，朝马超微微颔首：“爱卿，接着。”

马超愣了一瞬。他方才射完箭便退回了席间，正端着酒碗慢悠悠地喝，全然没想过这柄传说中的刀会落到自己手里。

听见曹叡点名，他放下酒碗起身，快步走到台下，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那柄短刀。

黑檀木的刀鞘触感温润，镶着那颗暗红宝石的扣片在掌心微凉。

马超拔刀出鞘——一截青灰色的寒光泻了出来，刀身上的暗纹在日光下流转如水，正是曹操当年刺董的那柄七星宝刀。

“臣，谢陛下！”马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热切。他将刀收回鞘中，双手捧在胸前，又抬头看了曹叡一眼，“陛下厚赐，臣必以此刀，为陛下斩将破敌！”

“朕等着。”曹叡笑了笑，目光从他身上移开，转向台下的校场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今日的彩头还没完。”

他朝辟邪示意了一下。辟邪一挥手，几名侍卫合力抬着一尊铜鼎从台侧走了出来。

那鼎通体青灰，三足两耳，鼎身铸着简朴的云雷纹，约莫二尺来高，口径宽逾两尺半。

侍卫们抬着它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浅浅的脚印，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几步都听得见。

铜鼎在台前正中稳稳落下，砸在冻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，震得近处的几案上酒盏轻轻晃了一下。

曹叡走到台沿，拍了拍那尊铜鼎的鼎耳：“这尊鼎，约莫四百来斤。今日谁能将它举起来，朕赏他十坛御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