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衍的语气笃定:
“生物体系太复杂了。”
“这样做,万一后面细胞的数据出问题,或者是结论与预期不符,我们至少能锁定变量出在生物端,而不是材料端。”
“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。”
这句话落下,仿佛在这个办公室里投下了一颗炸弹。
这不是照本宣科,这是反客为主。
江衍不仅完美完成了考核方案,还反过来指出了传统生物实验容易忽略的“材料学黑箱”,给出了优化建议。
梁正则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,胸膛轻微起伏着。
他引以为傲的几十年的科研经验,在这一刻,感觉到了某种来自于年轻后浪的恐怖威压。
“这最后这个建议,是谁教你的?”
江衍迎着梁正则审视的目光,没有半点退缩,吐出四个字。
“没有人教。”
他摊开手,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常识:
“从底层逻辑上推演,它本就应该排在细胞实验之前。”
“这是常识,也是直觉。”
没有人教!
这四个字,像重锤一样砸在梁正则的心上。
在科学的殿堂里,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勤奋,也不是能背下多少篇顶级文献。
最可怕的,是那种浑然天成、能够一眼看穿事物底层规律的“科研直觉”。
这是一种近乎玄学的天赋。
有的人做了一辈子实验也摸不到门槛,而有的人,生来就站在真理的门槛里。
梁正则沉默了很长、很长时间。
他摘下眼镜,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,慢慢地擦拭着镜片。
然后,他将那张写着异常数据的A4纸揉成一团,扔进了废纸篓。
“下周一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