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衍撒腿就跑,一溜烟钻进了后院的花丛里。
这样的事在国师府里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。
上个月沈衍偷偷把大可汗的弯刀藏在了花盆里,大可汗找了整整一个下午,最后发现弯刀被插在一盆刚发芽的雪莲花旁边,刀柄上还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。
大可汗非但没生气,还哈哈大笑,说这娃娃有胆色,将来必成大器。
上上个月沈衍试图教海东青学说话,对着它念叨了好几天“叫哥哥”,海东青忍无可忍,叼走了他一只靴子扔进了王宫后山的温泉池里。
再上个月他把图鲁的胡子编成了两根麻花辫,图鲁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麻花脸,气得追着他跑了大半个王庭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淘得没边的小魔王,在他妹妹面前却乖得像换了个人。
珣宁和沈衍恰恰相反。
她的五官和沈蘅如出一辙,鹅蛋脸,桃花眼,眼尾微微上挑,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和她娘一模一样。
可她的性子却像珣濯,安静,沉稳,说话慢条斯理,一双清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什么。
她不太爱跑跳,喜欢坐在廊下看沈蘅画图纸,或者窝在珣濯腿上听他念北疆的古文典籍。
大可汗之前还在议事殿里跟沈蘅笑着打趣。
“你家小女儿每次坐在旁边听政,半个字都不漏,本王说错一句话她就抬头看我一眼,那眼神跟国师一模一样,本王压力很大。”
珣宁说话比同龄的孩子晚一些,但一开口就是完整的句子,语气和神态都像个小大人,经常把沈蘅逗得忍俊不禁。
沈衍对这个妹妹疼得不得了。
他自己可以上房揭瓦,但谁要是敢惹珣宁皱一下眉头,他立马就变成了沈临的翻版。
护犊子的架势一模一样。
前几天阿骨逗珣宁玩,把她的布老虎藏到了树上。
珣宁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只挂在枝头的布老虎,嘴角往下撇了撇,眼眶里转着泪花,但硬是没哭。
沈衍从练武场回来看到这一幕,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爬上了那棵大树,把布老虎叼在嘴里,从树顶上滑下来,然后把布老虎往珣宁怀里一塞,转身就去找阿骨算账。
“阿骨叔叔!”
他站在阿骨面前,双手叉腰,仰头瞪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叔叔,气势丝毫不输。
“你给我妹妹道歉!”
阿骨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直笑,蹲下来和他平视。
“我就是逗宁儿玩玩嘛,又没真抢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