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捋了捋胡须,将自己这些日子的观察一五一十地道来:
“这几日臣每日以换药为由,替她诊脉、查看伤情,发现她那张换过的脸上,骨骼多处有断裂痕迹。
她换这张脸,定是承受了锥心之痛,常人怕是连一日都熬不过去,可她竟活了下来,且精神未见半分萎靡。
臣行医半生,深知能扛得住这种痛苦之人,心性必定极其坚韧。
寻常的酷刑皮肉之苦,于她而言恐怕不过是隔靴搔痒,未必能叫她开口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沉郁地看向李渊,“再者,臣观此人眼底野心勃勃,绝非甘心替人卖命之辈。
若当真动了刑,她或许不仅不会如实交代,反而会顺水推舟,编出一套谎话,将您引向错误的方向去复仇。
到那时,她既保住了性命,又报了仇,一举两得。王爷不得不防啊。”
李渊听完,目光沉沉地落在案上那盏微弱的烛火上,许久没有开口。
若不从她口中撬出幕后主使,留着这张与盈盈相似的脸在军中一日,他便一日不得安宁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心中翻涌着权衡与犹豫,却始终未能理出一个万全的解法。
最终,他只是沉声道:“先退下吧,此事容本王再想想。”
众将士与王太医躬身告退。
而千里之外的京城,日子却是一派平和安宁。
谢扶盈每日的生活简单而规律,晨起喂过几个孩子,便在后院的小书房里写写画画,偶尔去琉璃坊看看新出的样色,或是在花园里晒着太阳看孩子们嬉闹。
惠太妃每天都来看她和孩子们,薛皇后也常派人送来新上贡的贡品与滋补品。
整个睿亲王府被治理得井井有条,下人们各司其职,孩子们在乳母和丫鬟的照料下一天天长大,白白胖胖的,见人就笑。
除了夜深人静时那份对李渊的思念与牵挂,谢扶盈的日子几乎称得上安然无忧。
而边关捷报频频传来,每一封都写着大周军如何势如破竹、乌日如何节节败退,她捧着一封封家书,心头那点担忧也渐渐化作了踏实的期许,只盼着李渊能早日归来。
可谢扶盈不知道的是,危险正在向她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