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睿亲王府这边,偏院的火光虽然不大,却足以惊动满府上下。
丫鬟仆役们纷纷提着水桶、端着脸盆从各院涌出,脚步匆匆,呼喊声不断,却没有出现慌乱的情况。
沈星仪一直竖着耳朵等待着这一刻,当外面的喧嚷声终于响起时,
她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,飞快地披上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,将头发揉乱了几分,拿起一个木桶,混入了那些匆忙奔走的人流之中。
没有人注意到她,今晚太乱了,连管事嬷嬷都在忙着指挥灭火、清点人数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腾起的烟柱和泼洒的水花上。
沈星仪低着头,脚步匆忙地朝着膳房的方向走去。
可她越靠近膳房,心里那根弦便绷得越紧。
平日这膳房门口,不论昼夜总有婆子或侍卫轮值,灶上的火不能断,贵人半夜要的热水、参汤、药膳,都得随时有人候着。
今夜却空荡荡的,连个人影都不见。
她脚下微顿,眉尖蹙了蹙,目光扫过院门两侧,门墩上连个坐垫都没留下,像是值守的人匆忙间全被什么急事调走了。
大约都去救火了吧。
她心里飞快地转过这个念头,偏院那边的火光方才她远远瞥过,烧得不大,可阖府的下人都提着水桶赶过去了。
她不再迟疑,提起裙摆快步踏上膳房前的石阶,正要推门,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冰凉的铁器!
门环上赫然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,锁梁足有小儿手腕粗。
她猛地收回手,牙根咬得发酸。
膳房的管事竟连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都不忘锁门!
一股怨毒顺着脊背窜上来,烧得她眼眶发红,她旋即便把目光转向了院中。
院角那口青石井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水光。
水缸进不去,水井总没人锁吧!
她心里冷笑一声,快步走过去,俯身往井中望了一眼,黑黢黢的水面深不见底。
她利落地拔开毒药瓷瓶的瓶塞,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出来,熏得她微微侧了侧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