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一声呼唤,他眉头倏地一皱,嘴角那点刚刚扬起来的笑意也凝住了。
可他到底没有出声呵斥,也没有松口让她进来,只是微微侧过头,朝帐帘的方向瞥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踌躇交织的神色。
就是这一瞬间的沉默,像一根细针,轻轻扎在跪在地上的驿卒心口上。
他低着头,眼角的余光却恰好捕捉到李渊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既没有怒声赶人,也没有叫人进来,就那么皱着眉、停着动作,像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。
驿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,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完了。
他心里那个最不好的猜测,此刻像是被这一瞬的沉默给坐实了。
若王爷当真与那女子毫无瓜葛,此刻听到她的声音,合该直接呵斥一句“出去”才是。
可他没有。
他皱着眉,却没有开口。
这“没有开口”四个字,在驿卒听来比任何话都重,像一盆掺了冰碴的水,把他一路抱着的那点温热期盼浇了个透心凉。
可驿卒不知道的是,李渊之所以没有呵斥阿朵,只是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对她用酷刑!
此刻正是他最欢喜、最期盼的时刻,手里捧着妻子的信,他心里涨得满满的都是对妻儿的思念与柔软,偏偏被阿朵这一声叫唤搅得扫兴。
那股被打断的烦躁涌上来,他扬声道:
“本王不饿!让她走!”
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与不耐烦。
帐帘外,亲卫得了令,回头对阿朵横眉冷目地丢下一句:
“王爷不饿!你走吧!”
阿朵提着食盒的手僵在半空,她恨恨地跺了跺脚,转身便负气走了。
帐内恢复了安静。
李渊已经将方才那点不快抛在了脑后,双手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的火漆,那神情比拆军报时郑重了十倍不止。
他没有注意到,跪在一旁尚未起身的驿卒,此刻正用一种掺杂着失望的目光,沉甸甸地望着他。
李渊对驿卒轻声道:“你先退下歇息吧。”
驿卒抱拳行礼应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