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展开信纸,目光落在谢扶盈的笔迹上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,像是怕漏了哪个笔画似的。
看到沈星仪交代自己为了复仇让乌日大巫给谢扶盈下咒,投毒、换脸、拐卖管家孙儿那些事时,
他双目赤红,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,额角的青筋跳了几跳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滔天恨意压下去。
看到沈星仪最终伏法、三日后问斩,他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“该”,却仍觉得不解气,拳头在案桌上狠狠砸了一下,震得地图上的炭笔骨碌碌滚到地上。
再往下看,看到沈星仪竟是用了乌日秘药换脸改骨,他的目光骤然一顿,瞳孔微缩,那一瞬间,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“啪”地一声接上了。
阿朵。
她定也是这样换了一张盈盈的脸!
她是乌日王廷派来的人。
盈盈这封信瞬间解决了为难他的难题,他心里舒坦极了,他的盈盈就是福星!
他继续往下看。
然后,他看到了娇娇会叫“爹爹”了。
那一行字写得比旁的字略大一些,像是谢扶盈写到这里时怕李渊没看到特意写大一点。
李渊盯着那行字,眼眶猛地一热,他想起来上一次离家时,娇娇还只会趴在摇篮里蹬着莲藕似的小腿,连坐都坐不稳;
如今竟会叫爹了。
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信封里最后那几张画上,那是谢扶盈画的素描画。
画上的娇娇鼓着腮帮子,两只小手攥着一块桂花糕,吃得满脸都是碎屑;
二宝骑在一只木马上,仰头笑着,露出两颗豁了的门牙;
三宝蹲在地上逗一只蛐蛐,眉头微微皱着,一副专注的小大人模样;
四宝躺在摇篮里,手指含在嘴里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李渊看着看着,眼泪流得更凶了,他抬起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,喉结上下滚动着,声音沙哑地喃喃道:
“娇娇胖了一些……二宝、三宝好像都长高了一截,四宝怎么瘦了?脸上那点奶膘都没了……”
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谢扶盈的身影,她坐在孩子们中间,侧着头,嘴角含着一丝浅浅的笑,眉眼间那份温柔被他盯了许久,他才低声补了一句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
“……我的盈盈却越来越美了。”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信纸贴在胸口,像是要隔着这薄薄的纸张,把那些画上的人、信里的人,都搂进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