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，他方才那番话，也不仅仅是说与这头黑龙听的。

本来，窫窳并没有打算这么快，就将这些被困了四百年的真龙放出来，怕的就是像刚刚那样，给自己找麻烦。

他的原计划，是先不急不缓地找到那艘离宫之舟，然后或坐地起价，或是作壁上观，待局势更加明朗之后，再决定自己的立场。

但……

事情的发展，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
离宫之舟找起来，并不麻烦，甚至可以说，是容易得过了头，就像是早已备好，只等着他去取一般。

这太反常了。

在窫窳看来，以那位霁雪帝君的神通，哪怕正与大司命这等古老存在交手，可对方明显束手束脚，并未尽展全力，按理说，绝不可能没有余力继续遮掩离宫之舟的下落。

那么，只有一种可能了，这位霁雪帝君是故意的。

故意让离宫之舟气机泄露，故意让自己寻得宝舟，故意让自己放出这些被囚于海眼深处，被困于龙宫故地的太古真龙……

是以，在寻得宝舟的那一刹，窫窳心中非但无有半分喜悦，反而腾起一股寒意，自尾椎直冲天灵，心中暗道一声苦也。

自己早已被盯上，身入局中。

两方都在推着他动用离宫之舟，放出真龙之事，他又岂有违逆之理？

…

虚天之上，风云激荡。

一出东海，黑龙扶摇而上，庞然躯体直入青冥，带起无边劫水，与大司命那浩瀚梦境遥相呼应。

两股同样恢弘浩大的神通道法，自不同的维度，默契无比地攻伐向那道悬照太阴、清冷孤绝的雪白身影。

神通往来，大道碰撞！

一时间，真界都为之动荡，恐怖的异象纷呈迭出，法则生灭之景绚丽得令人心悸。

“咦，你的剑……”

甫一交手，黑龙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。

在他的感知中，好侄女的神通道法、法力气机，无一不比四百年前愈发精深浩瀚，几近渊深莫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