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头他倒是头一回听说。
不过观音座下弟子众多,紫竹林又是普陀山禁地。
藏经阁更是禁地中的禁地,能任首座者,必是观音心腹中的心腹。
这僧人腰间又挂着九瓣莲花的通行玉牌,做不得假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地藏王合十还礼,
“观音菩萨方才驾云往天庭去了,你莫非不知?”
李晏面上露出三分错愕,随即又化为几分释然,道:
“原来菩萨已去了天庭。弟子一路从普陀山赶来,倒是不曾与菩萨碰面。”
“实不相瞒,弟子此来,是为了那石猴之事。”
地藏王目光微微一凝。
李晏续道:“菩萨临行前曾以心声传讯,言道此番去天庭讨酒,短则一日,长则三日。
这期间,五行山若有变故,让弟子便宜行事。
菩萨还说,”
他故意顿了一顿,眸光扫过四周的四大金刚,欲言又止。
地藏王挥了挥手,四大金刚会意,各自向后退了十丈。
“但说无妨。”
李晏上前一步,声音压到只有二人能听见的程度:
“菩萨说,那猴子性子极倔。
当年被压在山下时便曾扬言,宁可在山下压到天荒地老,也绝不受佛门半点恩惠。
此番虽以取经为由招安,可万一那猴子犟脾气上来,死活不肯点头,这取经大计便有变数。”
地藏王闻言,眉头微皱。
这番话确实像是观音会说的。
他方才与那猴子缠磨了许久,亲眼见识了那猴子的刁钻泼皮。
连琼浆玉液都讨价还价,还有什么是他不敢说的?
李晏低声耳语。
随后,地藏王眉头深锁,手中念珠拨得愈发快了。
“菩萨的意思是,让贫僧在此守着,若那猴子当真不肯应允,便由你来与他周旋?”
李晏垂首合十,道:“菩萨正是此意。
弟子在紫竹林藏经阁中修行多年,于降妖伏魔一道略有心得。
那猴子虽是天生石猴,终究是妖身,弟子或能以佛法感化于他。”
地藏王闻言,目光在李晏身上打了个转。
这僧人周身佛光虽淡,却隐含一股刚猛霸道之气。
其与寻常观音座下弟子的慈悲柔和截然不同。
但紫竹林藏经阁本就是降妖法器存放之地,能任首座者,必是杀伐果断之辈。
“既如此,贫僧便在此处为你护法。你且去与那猴子说话。”
李晏躬身道:“多谢菩萨。”
他向山脚走去。
五行山的山根之处,孙悟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歪在石缝里,鼾声如雷。
嘴角挂着一丝涎水,顺着猴毛淌到地上,积了一小摊。
几只蚂蚁顺着涎水爬到脸上,他也浑不在意,只是偶尔抽动一下鼻子。
李晏在他面前盘膝坐下,禅杖横于膝上,袈裟下摆铺展于地。
四大金刚远远望着,四值功曹也各自从石缝中探出神念。
地藏王端坐虚空,圆光如轮,将这一幕尽数笼罩其中。
李晏伸出一根手指,在禅杖上一弹。
“当!”
那杖上金环震动。
孙悟空睁开一只眼,又闭上。
再睁开时,两只金睛便全亮了。
那金光刺破山脚下的昏暗,照得李晏的僧袍泛起一层淡金。
“又是哪个秃驴?”
孙悟空把脑袋往石壁上一靠,满不在乎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僧人,
“俺老孙瞧着面生。新来的?”
李晏双手合十,面上无喜无悲:“贫僧法海,来自普陀山紫竹林。”
孙悟空眼珠一转,“观音那婆娘让你来的?
她自个儿去给俺老孙讨酒,倒派个小秃驴来陪俺解闷?”
他龇了龇牙,“可惜俺老孙对秃驴没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