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是他院子里桃树结的,让老朽带给那猴子。”
墨竹从怀中取出三只桃子,个个有拳头大小,白里透红,饱满鲜润。
那老儿家中贫寒,除这几只桃子,也拿不出别的了。
李晏将桃子收入袖中,道:“师兄替那老者种了灵桃核?”
墨竹咧嘴一笑:“师弟怎知老朽种了?
那核子可不是寻常桃种,乃是老朽以金液还丹之余沥灌过的。
来年开了春,那老儿院子里便会多一株灵桃。
吃了延年益寿不敢说,多活个几十年却是不难。”
李晏拱手道:“师兄想得周到。”
便在此时,张福德终是问道:“道长,你此番去西行路上,可还会回来?”
“他自有他的缘法,贫道有贫道的去处。”
张福德闻言,微微颔首。
他活了数百年,深知一个道理。
有些事,不该问的便不问。
有些人,能见一面便已是福分。
“道长,”
思忖间,张福德从袖中取出那枚五行令,双手奉与李晏,
“这五行令,道长还是收回去罢。小神不过一介土地,用不起这般宝物。
道长赠予小神的劫雷之气,小神当真是惭愧。”
李晏将令牌推了回去,道:“土地公不必推辞。
这五行令在土地公手中,便是对三界最大的功德。
土地公守了五行山五百年,日日夜夜助大圣淬炼五行真身。
这份功德,旁人不知,贫道却知。”
张福德怔怔地望着手中的五行令,眼眶渐渐发酸。
他守在这五行山下数百年,从无人与他说过功德二字。
他只当自己是做着一个末流小神分内的差事,从未想过这差事会有人记着。
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,终是只化作了四个字:“道长保重。”
“土地公,后会有期。”
李晏道一声,出了土地祠。
墨竹与海琼紧随其后。
三人出了松林,沿山道向上行去。
山道两旁杂草丛生,乱石嶙峋。
张福德站在祠门外,望着那三人在山道上渐行渐远,而他良久未动。
此刻,五行山八百余里外的官道上,孙悟空牵着白马的缰绳,大步走在最前头。
玄奘骑在马上,那两个从者挑着行囊跟在后面。
官道两侧古木参天,遮天蔽日的浓荫将暑气隔绝在外,
偶有山风穿林而过,倒也凉爽。
孙悟空扯了扯身上那领锦布直裰,觉着浑身不自在。
五百年不穿衣裳,忽然裹了一身布料,猴子只觉得哪哪都紧。
不过这是李晏赠的,他便是再难受也得穿着。
想到这里,猴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脚下又快了几分。
玄奘骑在马上,望着那猴子蹦蹦跳跳的背影,心中百感交集。
菩萨说这猴子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,连玉帝的凌霄殿都掀翻了半边。
可此刻看他那副蹦蹦跳跳的模样,哪还有半分当年齐天大圣的威风?
倒像极了山间一只普通的猴子。
只是这种念头刚起,
便瞥见那猴子随手一挥,
道旁一株碗口粗的松树连根拔起飞出数十丈外,
砸在山壁上碎成齑粉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大圣,前方是何处?”定了定心神,玄奘问道。
孙悟空头也不回:“俺老孙哪知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