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门天兵不敢怠慢,连忙派人去通报。
不多时,太白金星便从凌霄殿的方向匆匆赶来。
他远远望见李晏,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他在天庭做了数万年的官,什么场面没见过?
可此刻见到这个青袍道人,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虚。
“李道友。”太白金星上前拱手,面上挂着一贯的笑意,
“不知李道友法驾光临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。”
李晏微微一笑,回了一礼:“老官儿,别来无恙。”
太白金星被他一语道破自己心中的忐忑,老脸微微发热,随即正色道:
“道友此来,可是为了大圣之事?”
“正是。”李晏也不拐弯抹角,
“贫道替大圣接下天条追罚,此番上天,便是来领罚的。”
太白金星听了这话,面上闪过一丝为难。
他将李晏引到一旁,低声道:“道友,实不相瞒。
那雷部出兵之事,并非玉帝本意。
玉帝也是受了些压力,不得不做出个样子来。”
“谁的压?”
太白金星伸出三根手指,朝西边,北边,还有脚下各自指了指。
李晏心中了然。
西边是灵山,北边是紫微宫,脚下是厚土大地。
天,地,人三界,各有各的算盘。
“故此,道友此番上天,未必有凶险。”
太白金星斟酌着词句,“只是玉帝的面子,总得给几分。”
“贫道明白。”李晏点了点头,
“贫道此来并非兴师问罪,只是有一桩事想当面请教玉帝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李晏以笑回应。
太白金星也没有多问。
他在前引路,李晏随行在后。
那三个巡山神将远远跟着,既不敢靠近,也不敢离去。
行不多时,便到了南天门内。
李晏抬眼望去,只见天门两侧的蟠龙柱上,那两条金龙盘旋缠绕。
龙睛之中神光流转。
可那神光比数百年前暗淡了几分,若不细看,只当是岁月侵蚀所致。
心中微动,以因果之眼扫过那两条金龙。
龙魂深处,那股异样气息比沿途那些天兵又浓了些许。
那气息缠在龙魂的灵台之上,好似蛛网一般细密。
“这蟠龙柱上的金龙,在孕育龙魂?”
太白金星顺着他目光望去,捋须笑道:“道友慧眼。
这两条金龙乃上古龙魂所化,镇守南天门已历万载。
只是近些年来,龙魂日渐沉寂。
守门的天将都说,许是年岁太久,灵性渐失了。”
李晏若有所思。
他看见的,不只是灵性渐失。
那蛛网般的气息正在吞噬龙魂的本源,日积月累,龙魂便会彻底消散。
到那时,蟠龙柱便只是两根普通的石柱,再无镇守天门之能。
可这话不能明说。
收回目光,随太白金星继续前行。
过了南天门,便是天街。
天街两侧,仙官神将往来不绝。
驾云骑鹤,衣袂飘飘,仙乐隐隐。
乍一看,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只是,李晏的目光却落在天街尽头,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台上。
观星台乃天庭观测三界气运之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