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柳枝在瓶口一拂,蘸出三滴甘露,点在眉心,胸口,丹田三处大穴之上。
那三滴甘露渗入体内,周身佛光随之收敛,整个人如同入定一般。
与此同时,一道虚影从她灵台处逸出,化作一个与本尊一模一样的分神。
其踏着莲云向白龙走去。
“菩萨!”惠岸行者面色大变,抢前一步,“分神入体,凶险万分!
那孽镜既能侵蚀元神,菩萨的分神若困在其中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观音分神头也不回,
“贫僧修行万载,见过的魔障不知凡几。区区一面镜子,还困不住贫僧。”
话音落下,分神化作一缕金光,没入白龙眉心。
涧边众人屏息凝神,目光紧盯着那白龙。
初时并无异状,白龙阖上龙睛,龙身缓缓沉入水中。
只剩龙首露在水面之上,龙息渐渐平稳,鳞片上的青黑纹路也正在退去。
惠岸行者松了一口气,玄奘也将念珠重新拨动起来。
便在此时,白龙睁开双目。
那双龙睛之中,暗紫幽光暴涨十倍,将整条鹰愁涧映得如同紫夜。
与此同时,山崖上的观音本尊闷哼一声。
面色霎时惨白,眉心裂开一道裂隙,渗出金色佛血。
佛血顺着鼻梁淌下,滴在袈裟上,激起一缕青烟。
“菩萨!”
惠岸行者的铁棒差点脱手,他抢到观音本尊身前,
却见她眉心那道缝隙正在缓缓扩大,其内隐隐有暗紫幽光在闪烁。
而观音本尊咬紧牙关,双手连连结印。
佛光不断涌出试图封住眉心那道缝隙。
可佛光涌得快,那道缝隙张得也快。
缝隙深处依稀可见无数条暗紫触须在蠕动。
正是这些东西沿着观音与分神之间的神念联系,逆向侵蚀了回来。
“分神被困,孽镜之力沿着神念反噬本体。”
李晏沉声,“菩萨,收回分神。”
观音摇了摇头,声音比方才虚弱了何止一筹:
“分神收不回来。
那孽镜的本体比贫僧想象的更强。
它不只是在审判敖烈,还在审判贫僧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诸人面色齐变。
惠岸行者露出惶恐之色:
“菩萨!您修行万载,功德无量,何罪之有?那孽镜凭什么审判您!”
观音无法回答,眉心那道缝隙却又张大了几分。
缝隙深处,那暗紫触须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隐隐有低语声从缝隙中渗出。
“尔乃观音,号称大慈大悲。
然则,众生何曾度尽?
汝发大愿,大愿何曾圆满?
汝号称观世音,世间苦难汝皆观之,然则观而不救,与不观何异?”
质问从观音眉心传出,响彻整座鹰愁涧。
惠岸行者浑身剧震,张了张嘴想替菩萨辩驳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他跟随观音多年,亲眼见过菩萨为度化一个恶鬼坐关百年,
为救一个凡人三次入轮回。
可他也知道,世间苦难如海,菩萨虽能观之,却不能一一救度。
这本是无解之事,却被孽镜拿来说嘴,变成了罪状。
“放肆!”惠岸行者暴喝,提起铁棒就要冲上去,却被孙悟空一把拽住。
“你这呆子,”孙悟空龇牙道,“你打谁?打那孽镜?
那孽镜在你家菩萨的元神里,你一棒子打下去,打的是孽镜还是菩萨?”
惠岸行者僵在原地,铁棒举在半空,放也不是,挥也不是。
紧接着,观音本尊眉心的那道裂缝猛然张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