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君,且慢。”
太阴星君动作微微一顿。
“你以日月双精引爆自身,确实能重创此物。”
李晏沉声道,“可你死之后,月宫无主,月轮失序。
三界的潮汐,生灵的作息,万物的阴阳平衡,皆会大乱。
这代价,你可曾想过?”
太阴星君露出一丝苦涩笑意:“道长,我何尝不知?
可我体内这孽障已与我的元神纠缠太深。
若不趁我还有一丝清明之时将它重创,待它彻底吞噬我之后,三界的损失只会更大。”
“未必。”李晏密语传音,“贫道有一法,或可两全。”
太阴星君一怔。
李晏从袖中取出那只四灵八卦炉,托在掌心。
炉盖自动打开,炉中飞出一团赤金真火。
那真火在炉口盘旋了一圈,随即化作一只火凤,展翅飞上半空。
“此火乃四象离火之精,在丹炉中以天火煅烧万载方得一丝。
它能炼化天地间异种气息,也能焚烧元神中的异物。”
李晏望向太阴星君,
“只是此法凶险万分。
真火入体,会将你的元神与那东西一并焚烧。
你若撑不住,便是形神俱灭。”
太阴星君眸中银白火焰跳动了几下。
“道长。你可知我修道多少年?”
李晏摇头。
“一万三千年。”
太阴星君道,
“一万三千年前,我不过是太阴星上一缕月华。
是道祖点化了我,封我为太阴星君,掌管月轮运转。
一万三千年来,我看遍了人间的悲欢离合,看尽了潮汐的涨落起落。
我从一缕月华修到九曜之位,从无知无觉到了有情有义。”
说着,眼中涌起复杂情绪,
“道长,一万三千年太久了。
久到我已忘了自己最初的模样。
可今日,我想起来了。
我最初不过是一缕照在桂树上的月光。
那株桂树下,有一只白兔。
白兔仰头望月,眼中满是欢喜。”
说到这儿,面上露出一丝释然,“道长若能替我保住月轮,便是幸事。
至于我自己,活了这些年,也够了。”
李晏闻言,将那只火凤收回炉中。
“星君,贫道有一言相赠。”
“道长请讲。”
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
可天地亦有情,以日月为双眸。
日月双眸之中映着的,便是万物生灵。
星君掌管月轮万载,见过的生灵比贫道多得多。
那些生灵在月华之下啼哭,欢笑,生老病死。
星君可曾想过,他们眼中的月光,便是星君自己?”
太阴星君身子一震。
“星君若与那东西同归于尽,月轮失序,潮汐紊乱。
月华下啼哭的婴孩,月下相会的男女,月夜中赶路的行人,月辉下修行的生灵...
他们眼中的月光便会永远消失。”
李晏道,“星君方才说,你自己不重要。可贫道以为,星君很重要。
不是因为星君是九曜之一。”
太阴星君怔怔地望着李晏,眼中那两团银白火焰渐渐平静下来。
那些眼睛一直冷眼旁观,此刻忽道:
“尔等以为,在此处说些感人肺腑之语,便能改变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