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她?”众人皆面面相觑。
高太公亦从桌下钻出来,气得浑身发抖,怒声道:
“胡说八道!你将我女儿幽禁三载,害得她人不人鬼不鬼,还敢妄言救她!
我看你分明是妖言惑众!”
“我并未胡说!”天蓬急声道,
“三年前,我初到高老庄,便察觉翠兰姑娘身上缠着一股阴寒邪气,绝非寻常妖魔鬼怪所有。
我暗中观察数日,发现那邪气竟自绣楼中传出,
每至夜半三更,便有一黑影在绣楼窗外徘徊,行踪诡秘。”
“我本想提醒高老爷,可老爷根本不信,反将我视作骗子。
猴来我才查明,那黑影欲夺翠兰姑娘的肉身,借体还魂。
翠兰姑娘乃纯阴之体,最是适宜那邪物附身,一旦得逞,翠兰姑娘便会魂飞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“我无计可施,只得借抢亲之名,将翠兰姑娘锁于绣楼,又在楼周布下禁制,那黑影无法入内,只得在楼外徘徊。
我每日傍晚入楼,并非冒犯姑娘,实为输送真气,压制她体内邪气,不使其扩散蔓延。”
天蓬言罢,长叹一声,面露苦涩:“我知晓此举委屈了翠兰姑娘,也让高老爷一家受尽煎熬,可我实在别无他法。
我怕那邪物狗急跳墙,只得独自扛下这误解,静待取经人到来,静待道长您出现。”
众人闻言,皆沉默不语。
高太公愣在原地,脸上满是震惊与愧疚,想来是懊悔自己当初的误解与鲁莽。
玄奘双手合十,低诵佛号,眼中满是敬佩:
“阿弥陀佛。施主舍己为人,心怀大义,功德无量。”
孙悟空亦拍了拍天蓬的肩膀,大声赞道:“好样的,呆子!
俺老孙佩服你!往后谁敢再喊你猪妖,俺老孙一棒打死他!”
李晏望着天蓬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元帅做得对。
大丈夫有所为,有所不为,纵使世人皆误解,只要问心无愧,便足矣。”
“道长……”天蓬望着李晏,眼中再度泛起泪光。
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,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理解,千言万语,皆化作一声哽咽。
就在此时,后院忽然传来尖叫:“小姐!小姐出事了!”
天蓬脸色大变,转身便向后院奔去,口中急呼:
“翠兰!翠兰!”李晏等人亦紧随其后,匆匆赶去。
众人奔至绣楼前,只见一丫鬟瘫坐在地,面色惨白,指着绣楼之内,语无伦次:
“刚……刚才我给小姐送水,推开门一看,小姐她……小姐她……”
天蓬心急如焚,一脚踹开绣楼之门,纵身冲入。
绣楼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淡淡的兰香。
高翠兰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。
眉心处,一团淡淡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,诡异至极。
那黑影闻得动静,缓缓浮现出一张无眼无鼻无口的怪脸。
李晏眸光微动,已然看穿这邪物的跟脚,淡淡道:“织梦者。”
此乃上古邪物,以世人执念与梦境为食,能编织虚妄美梦,引人身陷其中,沉溺不拔。
最终在幻梦中耗尽精气神,魂飞魄散。
它最喜附身于特殊体质之人。
因这类人本心执念最深,梦境亦最是甜美,最易被其掌控。
“哦?竟有人识得我?”
织梦者发出阴恻恻的笑声,
“我听闻过你。
摩云岭封混沌触须,鹰愁涧破孽镜之厄,观音禅院炼无相之邪,广寒宫诛太阴之眼,倒有几分本事。
只是你以为,凭你,便能奈何得了我?”
“我能封混沌,破孽镜,诛太阴,自然也能收你这邪物。”
李晏语气平淡,
“你以执念为食,编织虚妄梦境,残害众生性命,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,除你这祸害!”
“哈哈哈!替天行道?”
织梦者狂笑起来,“天道何为?天道不过弱肉强食!
我食他们的执念,是给他们一场机缘,让他们在梦境中得偿所愿,安享喜乐,总好过在现实中颠沛流离,受尽苦难!”
“你看这高翠兰,现实之中,被父母逼婚,要嫁与素不相识之人,终日以泪洗面,何其可悲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