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吒三太子乃托塔天王之子,在天庭地位超然。
他主动请旨降妖,这其中意味便深了。
玉帝望着哪吒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:“三太子为何要去?”
哪吒抬起头,一双星目之中满是锐气:
“陛下,五百年前大圣大闹天宫,臣与他交过手。
那一战,臣输得心服口服。
今大圣保唐僧西行,乃是正事。妖魔拦路,臣岂能坐视?”
这番话看似在夸悟空,实则话里有话。
五百年前那一战,哪吒确实输给了悟空。
但他今日主动请旨,分明是在向满殿文武表态。
连我哪吒都不计前嫌,你们还端着做什么?
此言一出,果然有几个武将面露犹豫之色。
托塔天王李靖站在武将之首,面色微沉。
他望了儿子一眼,欲言又止,终究没有出声。
玉帝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,淡淡道:
“既如此,哪吒三太子与太白金星随大圣下界降妖。
另调二十八宿中奎木狼旧部,角木蛟、斗木獬、井木犴三位星君率天兵三千。
听候大圣调遣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又是一阵骚动。
玉帝点角木蛟、斗木獬、井木犴三位星君,却未点其余星宿。
二十八宿本为一体,奎宿星君被那道人擒回天庭,至今还押在天牢之中。
如今玉帝偏点三位木宿相助悟空,这分明是在敲打二十八宿.
你们中出了个奎木狼,这桩事还没完。
若再有人暗中使绊子,休怪天条无情。
角木蛟出班抱拳:“末将领旨。”
斗木獬与井木犴对视一眼,也出班应诺。
三人面上虽恭敬,眼底却有几分不自然。
悟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暗笑。
来前李晏说天上这帮神仙各怀心思,他还不大信。
此刻亲眼见了,方知李晏所言不虚。
“既如此,便烦请三位星君点齐兵马,俺老孙在平顶山恭候大驾。”
悟空朝三位星君抱拳一礼,又向玉帝拱了拱手,
“俺老孙还有一桩事要办,先行告退。”
玉帝也不拦他,只道:“大圣自便。”
悟空转身出殿,大步流星向兜率宫方向走去。
身后,满殿文武望着他的背影,神色各异。
只是无论何种神色,都不敢让那猴子瞧见。
兜率宫位于三十三天之上,离恨天中。
悟空驾云而行,一路上遇见不少仙童力士,皆是远远避开,不敢近前。
行至宫门前,却见两个童子守在门口。
一个穿金衣,一个穿银衣,生得白白净净。
悟空眉头一挑,这两人与平顶山上那金角银角倒有几分相似,只是年纪更小些。
眉宇间尚有几分稚气。
“大圣请留步。”金衣童子躬身道,“老君正在炼丹,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。”
悟空笑道:“俺老孙不是任何人。
你去通报一声,就说五百年前偷丹的猴子来了,要见老君。”
金衣童子面露难色,正要再言,宫门内传出一个苍老声音:“让他进来罢。”
那声音清如钟磬。悟空听在耳中,金睛微闪。
他在方寸山学艺时,曾听菩提祖师说过,声音到了某种境界,便是道在发声。
老君这一句话,便有道韵在其中流转。
踏入兜率宫。
八卦炉中三昧真火烧得正旺,将满殿映得通红。
炉旁摆着七八个蒲团,墙上挂着各样物事,还有几样悟空叫不上名目的宝贝。
太上老君坐在炉前蒲团上,手中执着扇,轻轻摇着。
他今日未戴冠,只以一根玉簪挽着白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