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区别大了。”
“西梁女王派人照料,代表如意真仙并非在民间自生自灭。
若有百姓想要报复,便会触犯西梁国法。此其一。”
“再而,照料如意真仙的差事,须得由那些被他欺压过的百姓轮流来做。”
牛魔王脸色变了变。
“这如何使得?让被害过的人去照料害过她们的人,这不是在伤口上撒盐么?”
“大贫道却以为,这是在敷药。”
“大王可还记得,贫道在驿馆中跟那些妇人说过的话?”
“那道长的意思是?”
“大王不必先替西梁百姓下决断,也不必先替如意真仙挡灾。
人心是肉长的,你给它什么,它便还你什么。”
牛魔王久久不语,望向洞壁上悬着的字画。
旁挂着一柄开山斧,斧刃上还有一道缺口。
当年如意真仙练斧时崩出来的。
他舍不得换,一直留着。
“道长,老牛有一个私心。”
牛魔王声音沙哑,
“老牛想亲自留在解阳山,照料如意。老牛欠他的,该老牛自己还。”
李晏没有说话。
牛魔王见他这般神情,心中咯噔一下,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。
“老牛都明白。让如意留在解阳山,让西梁百姓照料他,确实是眼下法子。
可是,”
青筋在手背上暴起,“如意是老牛的兄弟,不是旁人。
如今他变成这副模样,老牛若不能亲自照料他,这道坎儿,老牛这辈子都迈不过去。”
“大王误会了。”
牛魔王一怔。
“贫道说让如意真仙留在解阳山,并非阻止大王前去照看。”
“上工治未病,不治已病。
贫道说的法子,乃是治本之法。
需要的是解阳山那方水土,以及此上的人心。
大王若愿意来看他,自然是天经地义之事。
贫道岂会阻拦?”
牛魔王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大王可以来。”
李晏声音微沉,
“只是,须得答应贫道一件事。”
“但说无妨!”
“大王来看如意真仙,须得以寻常妖王的身份来。”
“每次来解阳山,带的小妖不得超过十人,停留的时间不得超过三日。
若如意真仙在恢复期间见了大王便情绪激动,大王便须得暂时回避。
等他平静后再来。”
牛魔王眉头一皱:“这又是为何?”
“他的灵智能不能恢复,不在于大王对他有多好。
这个过程中,最忌讳的,便是旧日执念的干扰。”
牛魔王终究没有反驳。
“老牛明白了。”他朝李晏深施一礼,“道长对如意的恩情,老牛记在心里。
从今往后,道长的事便是老牛的事。
但有差遣,但请开口。”
便在此时,洞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。
人未至,声先到。
“妾身在洞外听了半晌,道长的法子,妾身句句赞同。只是有一事不解,还请道长赐教。”
铁扇公主从洞门处款款走入。
一身素雅衣裙,头上簪了一支银簪,面上未施脂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