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应文终于低下头,睫毛微微垂着。
何旭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转向江洋:“去,把医疗组的人叫过来。”
江洋张了张嘴:“何老师——”
“去。”何旭重复了一遍,语气冷淡。
江洋转身就跑,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。
走廊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“何老师。”宋应文先开口了,“我真的没事。就是肌肉疲劳,休息一晚上——”
“休息一晚上好不了。”何旭说,声音平静,“我练了十年舞,什么伤是疲劳、什么是拉伤,我分得清。”
宋应文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何旭看着他那个表情,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:“你知道我最怕你们什么吗?”
宋应文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我最怕你们学我。”何旭的声音很平,“自己扛着,硬撑,觉得跟老师说了就是示弱。”
宋应文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你,跟我年轻的时候很像。但是——”何旭顿了顿,目光落在宋应文的膝盖上,“你比我聪明得多,你完全该知道什么时候该停、该说。”
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江洋领着医疗组的人过来了,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提着一个急救箱,表情严肃。
何旭从墙边直起身来,朝宋应文的方向偏了偏头:“给他看看。”
医疗组的人蹲下来,手指按在宋应文右腿的小腿肚上,顺着肌纤维的方向轻轻推了两下。
宋应文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腓肠肌拉伤,不严重,但需要休养。”医生站起来,在平板上飞速记录,“至少三天不能做高强度动作,可以走,但不能跳。”
宋应文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决赛在三天后。
宋应文站在走廊里,午后的光线在他侧脸上分割出明暗交界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右腿,那一瞬间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