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刚进伴星,十四岁,比大家都小。
三个人被分到同一个练习班,第一次上何旭的课,被骂得狗血淋头——杨胜跳得太冲,宋应文跳得太收,他跳得又冲又收,四不像。
何旭当时说了一句话:“你们三个,一个太急,一个太慢,一个不知道自己该干嘛。练三年再说吧。”
三年。
他真的练了三年。
从四不像到能完整顺下一支舞,从被何旭骂到哭着蹲墙角到能笑着跳完一整场考核,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走到这个地方、这个舞台——他付出了比别人多一倍的努力。
一公淘汰那天,他坐在选手宿舍里,抱着那只柴犬玩偶,以为自己真的走到头了。
然后何旭来了,说“东西先别收,我有办法”。
他没有多问。
他信他。
后来老师退赛了,他递补回来了。
网上有人说他不配,说他靠关系,说他只是运气好。
他全都看见了,但他没有哭,没有发动态,没有辩解一个字。
他只是走进练习室,把灯打开,把音乐放起来,开始跳舞,开始唱歌。
因为他知道,唯一能让那些人闭嘴的,是他站在舞台上,把每一个动作做到极致,把每一句歌词唱到心里。
“下一组,李不凡组,请就位。”
舞台监督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。
江洋睁开眼,从墙边直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。
他今天的舞台服是银灰色的,领口有一排细碎的亮片,在走廊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他走到候场区入口的时候,偏过头看了一眼监控台的方向——那个人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,没有抬头。
江洋收回目光,深呼吸最后一口,然后迈上了台阶。
从舞台侧方走出来的时候,追光还没有完全亮起。
他站在阴影里,能感觉到几千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,像无数根极细的线,把他的皮肤和心跳连在了一起。
灯光亮了。
前奏响起来的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