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恩低下头,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的小手。
小手上还有被铁皮岗亭硌出的红印子,手背上蹭着一道灰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。
那只手很小,小到只能握住他的三根手指。
可那只手很暖,暖得像是要把他的心口烫出一个洞。
他弯下腰,蹲下来,跟铁妮平视。
不知什么时候,他的眼眶红了,里头有泪光在转。
“爹身边那么多人,你身边有人吗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插进了他心里那扇锁了三十多年的门。
没有撬动,也不需要撬动。
只轻轻一转,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门就开了。
他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,吱呀......
沉闷的,悠长的,像是在问他:你还要锁多久?
他想起自己查到的事。
那个人当年把他抱走的时候,那个老女人没有追出来。
他曾经以为她是狠心,是不想要他。
可现在他忽然想到,她是不是根本追不了?
刚生完孩子,身体还没好,连床都下不来。她拿什么追?
她要是能追,她会不会追?
她要是能选,她会不会选他?
她只能把一个孩子推出去,留下一个,两个都留下,谁都活不好。
她选择了让他去过更好的日子。
那个人有钱,有地位,有她给不了的一切。她以为那是为他好。
不是抛弃。
铁妮嘴里说的“铺路”。
洪承恩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堵得他喘不上气。